□段振离

 

饮屠苏酒是传统民俗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炎黄子孙在世界各地隆重庆祝，一时将欢乐传遍全世界。此时此刻，美酒佳肴是不可或缺的。
    关于酒，王安石的《元日》曰：“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可见在古代，屠苏酒是春节的必备之物。
    《红楼梦》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详细描述了宁荣二府过年的豪华生活，展示了官宦之家欢度节日的场景。这些场景有贴对联、放鞭炮、点蜡烛、挂彩灯、祭宗祠、开夜宴、行酒令、尝果品、品茶点、吃元宵、看大戏，以及散压岁钱和金银锞子、喝合欢汤、饮屠苏酒……这是曹雪芹给我们保留的珍贵历史画卷。《红楼梦》不仅有文学价值，还有史学价值。饮屠苏酒，成为除夕不可缺少的内容。
    南北朝梁宗懔撰写的《荆楚岁时记》也记载：“长幼悉正衣冠，依次拜贺……进屠苏酒。”
屠苏酒的来历
    为什么会有这种风俗呢？原来饮屠苏酒，是防病治病的需要。“屠”者，是屠绝鬼气；“苏”者，是苏醒人魂。据说“元日”早上喝此酒，可保一年不生病，因此称这种酒为屠苏酒。
    关于屠苏酒的起源，普遍认为与东汉末年的名医华佗有关。晋代著名的炼丹家和医药学家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记载：“此华佗法，武帝有方验中；屠苏酒法，令人不病瘟疫。”华佗非常重视疾病的预防，曾向曹操奉献防病健身的屠苏酒，是在情理之中。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载：“屠苏酒……此华佗方也。”因此，屠苏酒应该是起源于东汉末年。
    还有人认为屠苏是一种植物的名字。明代科学家、文字学家方以智的《通雅·植物》记载：“屠苏，阔叶草也。”有人注解，说屠苏就是菝葜（一种植物药）的别名。
    笔者认为，还是葛洪和李时珍对屠苏酒的说法比较真实可靠，即“屠绝鬼气，苏醒人魂”，是一种药酒，能够防治疾病。
饮屠苏酒的规矩
    饮屠苏酒的顺序也很有趣。我们在酒席上饮酒，一般都是让辈数最高、最年长的人先喝，以示尊敬；依次而行，辈份最低的、最年幼的人最后喝。可是饮屠苏酒的顺序恰恰相反，最年幼的人最先喝，最年长的人最后喝，叫作“春节全家饮屠苏，先让幼者后为长者。”有诗为证，北宋诗人苏辙的《除日》：“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苏轼在《除夜野宿常州城外》也写道：“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写这些诗的时候，他们都已是老年人，所以最后喝。
    为什么这样呢？晋代董勋解释说：“少者得岁，故贺之；老者失岁，故罚之。”就是说，小孩儿过年增加了一岁，值得祝贺；而老年人过年，生命又减少了一岁，晚一会儿喝屠苏酒，含有祝他们长寿的意思。唐代诗人顾况的诗《岁日作》曰：“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携手几人全。还将寂寞羞明镜，手把屠苏让少年。”
    据记载，屠苏酒是一种药酒，其配方有以下几味药物：防风、山椒、大黄、桔梗、白术、桂心、菝葜、乌头等。屠苏酒原来是浸泡在黄酒中，到了明代中叶之后，由于白酒逐渐兴起，则浸泡在白酒中。屠苏酒也可以加热后饮用。不过，屠苏酒的温度不宜过高，煮的时间也不宜过长，因为酒很容易挥发。
    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对屠苏酒有很高的评价：“辟疫疠，令人不染瘟疫及伤寒。”分析屠苏酒的药物组成，确实有防病治病的作用。防风，能解表散寒、祛风除湿；白术，能补脾益气、燥湿利水；山椒，能温中散寒、杀虫止痛；桂心，能温中补阳、散寒止痛；桔梗，能宣肺祛痰、排脓利咽；大黄，能攻积导滞、泻火凉血；菝葜，能散瘀、解毒、利湿；乌头，能祛风止痛、温经散寒。黄酒（或白酒）不仅是溶剂，还有活血养血的功效。这些作用综合起来，具有防病健身、健脾开胃、行气活血等药理作用。因此，屠苏酒应该说是防病治病的一种药酒。
 （作者系河南中医药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