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景兰

以前，笔者所在科室接诊过多例急性胰腺炎案例。下面分享的这个案例会让大家有新的治疗体会，更奠定了虎符铜砭刮痧在临床急危重症救治中的地位，也阐释了李氏砭法在治疗急性疼痛中的作用可谓“砭到痛止”。

患者李某，女性，50岁，腹痛9小时。
病史：患者因进食冰西瓜和孜然羊肉后，排稀糊便3次，在次日早上出现腹痛（以上腹部为主，呈持续性、阵发性加重，疼痛剧烈时患者难以忍受，放射至腰背部），伴恶心、干呕，遂到医院急诊科就诊，医生给予胃复安肌肉注射、静脉输注抑酸、保护胃黏膜药物等综合治疗后，症状无改善，即住院治疗。
生化检查：血淀粉酶286单位/升，血脂肪酶1386单位/升。
磁共振胰胆管成像：胰腺体尾部肿胀，周围片状渗出，考虑胰腺体尾部急性单纯性水肿胰腺炎；肝内胆管、左右肝管粗细不均匀，考虑为胆囊炎；胆囊内胆固醇沉积；左侧肾前间隙、脾周、腹腔内积液。
胰腺轴位增强扫描：急性胰腺炎；脂肪肝，脾大；左侧附件区囊肿；阑尾粪石。
中医诊断：腹痛（湿热积滞证）。
西医诊断：急性胰腺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2型糖尿病肾病；甲状腺手术后。
刮痧方案：双下肢膝盖及以下胃经、胆经部位：对足三里穴、足三里穴下2.5厘米处、上巨墟穴、下巨墟穴、悬钟穴进行重刮。
患者住院后，院内紧急组织内科、外科、重症医学科专家会诊，制定了中心静脉置管、床旁连续性血液净化等一系列治疗措施。
治疗经过：提起血液净化治疗，人们或多或少会感到紧张。为确保治疗顺利进行，笔者一直守护在患者床旁，一边耐心告知患者治疗期间的注意事项，一边安抚其焦躁情绪，以提高其治疗配合度。外出检查前，遵循医嘱为患者肌肉注射曲马多100毫克以缓解腹痛，但是患者仍腹痛难忍、呻吟不止，还自言自语说止痛药一点儿用都没有，不愿意再服药。
笔者坐在患者床旁，一手拿起虎符铜砭，一手扶住患者左小腿，从膝盖下方开始，采用“徐而和”的手法，沿短脉线刮拭胃经、胆经，力求“人砭合一”，心中默念“通、通、通……”。经过约10分钟的治疗，患者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辗转反侧，紧锁的眉头也稍有舒展。笔者心想，患者折腾了这么久，或许是太累了，先让她歇一会儿吧。突然，患者的家人轻声说：“费老师，你听，她在打呼噜，好像睡着了。”笔者轻声回应：“没事，这说明她舒服一些了，可能不再那么痛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听着患者的呼噜声越来越沉，笔者和家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后，笔者又坐到患者床旁，继续刮拭她右小腿的胃经、胆经。
第二天一大早，笔者特意到病房看望患者。患者一见到笔者就笑着说：“护士长，你昨天给我刮痧后，我的肚子就不痛了，夜里睡得特别好，虎符铜砭刮痧太神奇了！”
按语：腹痛是指以胃脘以下、耻骨毛际以上部位疼痛为主要临床表现的一种脾胃肠病证。多种原因导致脏腑气机不利、经脉气血阻滞、脏腑经络失养，均可引起腹痛。相关文献中记载的“脐腹痛”“小腹痛”“环脐而痛”“绕脐痛”等，均属于该病范畴。
腹痛是临床常见病证，各地均有发病，一年四季均可发生。《黄帝内经》中已提出“寒邪、热邪客于肠胃可引发腹痛”，如《素问·举痛论》记载：“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止痛……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同时，文中也提出腹痛的发生与脾、胃、大肠、小肠等脏腑密切相关。《金匮要略方论》对腹痛的病因病机和临床症状论述详尽，并明确了虚证和实证的辨证要点，如：“病者腹满，按之不痛为虚，痛者为实，可下之。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腹痛的治疗以“通”为大法，需要结合辨证论治：“实则泻之，虚则补之，热者寒之，寒者热之，滞者通之，瘀者散之。”这一治疗原则，是根据腹痛“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的病理生理特点制定的。肠腑以通为顺、以降为和，若肠腑发生病变，采用通利之法，因势利导，可使病邪有出路、腑气恢复通畅，腹痛症状自然会缓解消失。李氏砭法正是利用循经刮拭的方式，达到通经活络、调和气血、疏通腑气的治疗目的，从而有效缓解腹痛。
足三里穴：位于小腿外侧，犊鼻穴下3寸（此为同身寸，下同），属于足阳明胃经，为胃经合穴；具有和胃健脾、通腑化痰、调理气血、强健体魄等功效，主治呕吐、腹胀、肠鸣、消化不良、下肢痿痹、胃痛、腹痛等。
足三里穴下2.5厘米部位：为李道政先生（李氏砭法创始人）经验用穴，属于经外奇穴的位置；主治痛经、胃痛，对于多数胃脘部疼痛，具有显著止痛效果，疗效确切。
上巨墟穴：位于犊鼻穴下6寸，距胫骨前缘旁开一横指（中指），属于足阳明胃经，为大肠之下合穴；具有行气和胃、化滞温胃、疏经调气、清泻寒湿等功效，主治肠痈、便秘、腹痛、腹胀等。
下巨墟穴：位于犊鼻穴下9寸，距胫骨前缘旁开一横指（中指），属于足阳明胃经，为小肠之下合穴；具有调理脾胃、疏通乳络、通经止痛等功效，主治小腹痛、腰膝痛、胃痛、腹胀等。
悬钟穴：本穴为足少阳脉气聚注之处，位于小腿外侧，外踝尖上3寸，腓骨前缘，属于足少阳胆经；具有平肝熄风、益肾壮骨、通经活络、止痛安神等功效，主治下肢痿痹、腰膝酸痛、头痛、眩晕等。
急性胰腺炎是临床常见的急危重症之一，临床表现常与急性肠炎、急性胃炎相混淆，临床诊断时需要提高警惕，影像学检查是急性胰腺炎诊断的“金标准”。该病属于中医“腹痛”“脾心痛”等范畴，腹痛、腹胀、恶心、呕吐等是主要临床症状，治宜清热攻下、通腑泄浊。
“脾为脏，属太阴经，属阴，其象地，其卦坤；胃为腑，属阳明经，属阳，其象天，其卦乾，人体正常生理状态应符合脾升胃降、地天泰之象。”该案例中，患者因胃肠实热内蕴，导致脾胃升清降浊功能失调，腑气不通、气机阻滞，进而引发腹痛等一系列症状。
足阳明胃经多气多血，为“阖”；足少阳胆经多气少血，为“枢”。李道政先生常常教诲弟子：“学而三思，笃行致远；借道治病，融会贯通。”根据脏腑别通理论，心包与胃、心与胆相别通。因此，本次治疗选取胃经、胆经进行刮拭，重点关注机体气机升降出入的枢机，即脾胃功能的调理，使机体气机升降恢复正常，否卦转为泰卦，腑气通畅、气血调和，腹痛症状自然消失。
（作者供职于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