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军
我的老家位于豫西北部的一个山村。印象中,小时候过年,总会遇见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屋檐下挂满了一排排冰锥子,掉落后成为我与小伙伴们难得的玩具和“美食”。
不知为何,一说到吃冰锥子,就想到了过年,似乎吃冰锥子与过年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数九寒天,大雪纷飞,一夜之间千万根冰锥子悬于屋檐下,过不了多久,春节就在鞭炮声中到来了。
记忆里,清晨起床之后,我首先看到的是屋檐下挂满了冰锥子,像天地间忽然吟出的长短诗句。我和小伙伴们兴奋地拿着小竹竿儿,拦腰敲掉瓦角尖的冰锥子。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冰锥子掉在雪地上断成几节。小伙伴们争抢着捡起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就像三伏天吃的“咯嘣脆”的冰棒儿。倘若哪一年没有下雪,屋檐下没有冰锥子,我们就感到整个村子少了一点儿情趣。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积雪和冰锥子逐渐融化,一滴滴水珠往下滴落。时间长了,积水汇成“溪流”,把周边的积雪洇湿一大片,如同往旦角演员脸上画一层浓妆。
越接近春节,雪和冰锥子就衬得人们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屋外,我和小伙伴们以冰锥子作为“宝剑”,上下挥舞着;室内,大人们分外忙碌。蒸包子、炸糖糕、蒸“年馍”、烙油饼、宰鸡杀鱼……一家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儿,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先后跑了天南海北许多地方。无论是北京故宫的冰锥子,还是晋陕地区的冰锥子,虽然它们穿越古今、风情万种,但是没有我家乡老屋的冰锥子那么真切动人、情深意浓。
过了腊八节之后,我因事再次回到家乡,心底那份忆往思今的乡愁油然而生,一滴滴泪珠从我布满沟壑的脸颊上滚落而下,滴在院落的石阶上,滴落在生我养我的故土里。
(作者供职于孟州市创建卫生城市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