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郑生 宋雪莉

初诊：李某，男性，66岁，反复口腔溃疡发作1年有余，加重1个月。患者经朋友介绍到全国名老中医李郑生传承工作室寻求中医治疗。
诊见：患者顽固性口腔溃疡反复发作，本次发作持续1个月未愈，溃疡处疼痛明显，影响进食，伴口苦，身体乏力，精神差，睡眠质量较差（入睡困难，易醒，醒后难以入睡），凌晨3时~4时饥饿感明显，大便黏腻（每日1次），小便黄（有泡沫），舌质红、少苔，脉弦细。
西医诊断：顽固性口腔溃疡。
中医诊断：口疮（脾虚肝郁证）。
治则：健脾疏肝、清热敛疮。
方药：白术10克，茯神15克，陈皮10克，清半夏7克，木香6克，砂仁7克，姜厚朴10克，炒枳壳10克，盐知母12克，莱菔根15克，柴胡6克，酒黄芩10克，荷叶10克，浙贝母10克，刘寄奴12克，桔梗10克，灯芯草3克，海螵蛸15克，石斛12克，浮小麦15克。共7剂。水煎，每日1剂，10时和16时各温服1次药。
二诊：服药后，患者口腔溃疡症状改善，疼痛减轻，口苦、夜间饥饿感、大便黏腻等症状消失；仍有口黏，身体乏力，精神较差，食欲不振，睡眠质量较差（入睡困难，醒后难以入睡），大便正常，小便黄症状有所改善，舌质红、少苔。上方去掉荷叶，加太子参12克。共7剂，煎服方法同前。
三诊：服药后，患者口腔不再疼痛，溃疡面减小，身体乏力症状改善，入睡困难好转；仍有口黏，饮食尚可，大小便正常，苔薄白。上方去掉太子参，加荷叶10克。共7剂，煎服方法同前。
四诊：服药后，患者口腔溃疡愈合，精、气、神恢复正常，时有打嗝，饮食尚可，睡眠好转，大小便恢复正常。上方去掉柴胡，加柿蒂15克。共7剂，煎服方法同前。
1个月后随访，患者口腔溃疡痊愈，未复发，睡眠恢复正常。笔者嘱咐患者清淡饮食，不要熬夜，调畅情志。
按语：患者以“反复口腔溃疡1年有余，加重1个月”为主诉就诊，结合患者症状及舌脉，中医诊断为口疮（西医诊断为顽固性口腔溃疡），证型为脾虚肝郁证。
隋代医学家巢元方所著的《诸病源候论》中记载：“手少阴，心之经也，心气通于舌。足太阴，脾之经也，脾气通于口。腑脏热盛，热乘心脾，气冲于口与舌，故令口舌生疮也。”脾虚则脾失健运，运化失常，食积内生化热；病久则土壅木郁，肝郁气滞，郁而化热，热性炎上，发为口疮。
用药分析：香砂六君子汤去掉党参，健脾益气，稳固根本；厚朴、枳壳、莱菔根，疏通中焦枢纽，调畅气机；石斛、知母，清热养胃阴；柴胡、黄芩、荷叶，清热降火。刘寄奴，消积化瘀；浙贝母，敛疮生肌，二者协同促进口腔溃疡面愈合。桔梗，清热引药上行至口腔。方中柴胡、酒黄芩、桔梗、荷叶、浙贝母、刘寄奴组成的经验方为李氏溃疡散，内服、外用效果均佳。灯芯草，清心火，因心与小肠相表里，心火得降则口疮减轻，小肠热清则热随小便排出。
治病求本，关键在于调理脾胃。脾胃为中焦枢纽，脾安则四脏安，水谷精微经脾胃输送至五脏六腑，滋养全身，为人体生命活动提供营养支持。脾虚则营养物质输送及气血转化功能失常，湿气阻滞中焦，导致脾升胃降功能失调，进而引发上热下寒之脾虚肝郁证，治宜健脾疏肝、清热敛疮；脾健则气血充足，肝郁得解则气机调畅，热邪自除，口疮自愈。
口腔溃疡反复发作与寒热错杂的体质密切相关，健脾胃需要做到“三分治、七分养”。口腔溃疡治愈后，患者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养护脾胃，饮食以清淡易消化为主，一日三餐规律进食，不暴饮暴食，不过食肥甘厚味，不要熬夜、生气，做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恬淡虚无、真气从之”，可有效预防疾病复发。
（作者供职于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全国名老中医李郑生传承工作室，系河洛李氏脾胃学术流派传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