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敬

   在清明节，不少地区有插柳（戴柳）的习俗。据说原因有很多，概括起来有以下几种。
    一是插柳（戴柳）可以辟邪。中国人以清明日、七月十五日和十月一日为三大鬼节，是百鬼频频出没、索讨钱财之时。受佛教的影响，人们认为柳可以驱鬼，而称之为“鬼怖木”。观音菩萨以柳枝蘸水普度众生，因此柳枝在人们心目中有辟邪的功用。人们为防止鬼的侵扰迫害，就在清明节插柳（戴柳）。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里说：“取柳枝著户上，百鬼不入家。”清明既是鬼节，值此柳条发芽时节，人们自然纷纷插柳（戴柳）辟邪。
    二是生命力旺盛。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枝插土里就能活，插到哪里，活到哪里，年年插柳，处处成荫，这说明柳树极易成活，旱地或水边皆能生长。有的地方还用柳枝预测天气，古谚有“柳条青，雨蒙蒙；柳条干，晴了天”的说法。这都说明柳树有强大的生命力。人们要像柳树一样具有较强的环境适应能力，随遇而安，在各种环境中都能健康生活。
    三是为了纪念介子推。介子推为明志守节而焚身于大柳树下，让晋文公和群臣、百姓痛心不已。第二年，晋文公亲率群臣爬上山来祭拜介子推时，发现当年被烧毁的那棵老柳树居然死而复生。晋文公当下便将老柳树赐名为“清明柳”，并且当场折下柳枝戴在头上，以示怀念之情。从此以后，群臣百姓纷纷效仿，清明插柳（戴柳）成为纪念介子推的一种象征。
    四是有挽留惜别祝愿之意。李白云：“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古代长安灞桥两岸，堤长十里，一步一柳，由长安东去的人多到此地惜别，折柳枝赠别亲人，因“柳”与“留”谐音，有恋恋不舍之意。
    柳树是春天的标志，给人以欣欣向荣之感。“折柳赠别”还含有“春常在”的祝愿，希望亲人到新的地方后能尽快适应新生活，像柳枝一样随处可活，并很快地生根发芽。古人的诗词中也大量提及折柳赠别之事。比如，唐代权德的“新知折柳赠”，宋代姜夔的“别路恐无青柳枝”，明代郭登的“年年长自送行人，折尽边城路旁柳”，清代陈维崧的“柳条今剩几？待折赠”。人们不仅见了杨柳会引起别愁，听到《折杨柳》曲，还会触动离绪。李白《春夜洛城闻笛》曰：“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其实，柳树有多方面的象征意义，古人又赋予柳树种种感情，于是借柳寄情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人们清明祭祀时，头戴柳枝可以摆脱毒虫的伤害。人们踏青游玩回来，在家门口插柳以避免虫疫。无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史籍典章的记载，这种清明习俗总是与避免疾疫有关。这是因为春天气温开始上升，各种病菌开始繁殖，侵入人体让人生病，在当时人们对疾病认识不足，医疗条件差的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柳枝的防疫病之功了。
    侵害人体的各种疾病，好比神话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为什么头戴柳枝就能把妖魔鬼怪吓走呢？我们看看柳枝、柳叶、柳花、柳根的功效就知道了。
    柳枝，据《本草纲目》记载，其味苦、性寒，“煎服，治黄疸、白浊；酒煮，熨诸痛肿，去风，止痛消肿”。《日华子本草》说它“可消食”。《得配本草》说它“去风热，除湿痹”。小便滴沥而下，混浊不清，可用柳枝30克、甘草10克煎汤饮之；疮肿疔毒，可用柳枝熬膏涂之；牙龈肿痛，可用柳枝、槐白皮、白杨皮各30克水煎去渣，热含冷吐。用柳枝治疗冠心病、慢性支气管炎、传染性肝炎和烧烫伤，有良好的治疗效果。
    柳叶能清热、透疹、利尿、解毒，是治疗痧疹透发不畅、白浊、疔疮疖肿、乳腺炎、甲状腺肿、丹毒、烫伤、牙痛的良药。在临床上，用柳叶制剂治疗上呼吸道感染、气管炎、肺炎、疖肿、膀胱炎、化脓性腮腺炎、乳腺炎、咽喉炎等疾病。
    柳花有祛风、利湿、止血、散瘀等功效，可以治疗黄疸、咯血、吐血、便血、血淋、妇女经闭、齿痛等疾病。以柳花代茶常饮，治湿热黄疸。
    柳根，亦叫柳须，可以利水通淋、祛风除湿。用水柳须烧后存性，以麻油调涂，可治黄水疮；用柳须90克、皮硝10克煎汤装一圆桶内，熏洗肚门，能疗痔疮；用柳须20克，猪肉90克，共同煎煮，至肉烂后食肉喝汤，能治疗风火牙痛；用红柳须15克，甜酒一杯煮服，可止妇人血崩。
    柳絮和柳白皮也都可以药用。前者，能止血、祛湿、溃痈，可以治疗吐血、湿痹、膝痛、痈肿脓成不出或肿痛不溃、创伤出血；后者，能祛风利湿、消肿止痛，可以治疗风湿骨痛、风肿瘙痒、黄疸、淋浊、乳痈、牙痛和汤火烫伤。
    清明时节，人们到郊外活动容易患呼吸道感染性疾病，这正是柳枝、柳叶、柳花所治之症。因此，古代插柳（戴柳）辟邪防疫，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
    （作者供职于河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