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传俊

 

   “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这是北宋文学家欧阳修在《五绝·小满》中留下的诗句。看似寥寥数笔，却将一幅小满时节乡村画卷勾勒出来。放眼故乡田园，小麦青青，大麦黄了，油菜也黄了，翻滚的麦浪不时送来阵阵清香，好一幅迷人的丰收景象。
    小满节气，是夏季的第二个节气。这个节气像一道棱角明显的分水岭，将大江南北、广袤田野里的农事一分为二。“小满小满，江河渐满”，意思是说一旦进入小满时节，南方暴雨开始增多，降雨频繁，也到插秧的时候了。我生活在豫西南地区，“小满”则与遍植的农作物——小麦关联密切。“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小麦的籽粒渐趋饱满，但是未完全成熟，故称小满。
    小满前夕，小麦的颜色便由青绿、浅黄、鹅黄，慢慢变成了深黄。风一阵阵吹过，望不到边的麦田里，麦穗万头攒动，争先恐后沐浴阳光。小麦虽然没有完全成熟，但是散发出的麦香扑鼻而来，缓缓流过农民的心田。
    麦田间预留的一些地方，是用来种花生、玉米、红薯的。播下花生种，就覆盖一层白色塑料薄膜保墒。小满节气到来之前，花生种顶破外衣，拱出了地皮。农民担心花生芽儿在塑料薄膜下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又担心娇嫩的花生苗儿被太阳晒死。于是，天刚蒙蒙亮，农民就拿自制的工具向花生地走去。这个工具的结构很简单，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在一头订了两三个铁钉。农民手握木棍一端，用有铁钉的那头将花生种露头的塑料薄膜处钩破……一次又一次，一日又一日，直到花生苗儿全部钻出塑料薄膜才算大功告成。花生地一般是不长草的，用塑料薄膜一覆盖，野草就没有了生长的机会。
    大棚里育出的玉米苗儿下地了，要不了几天就长高了许多。小风一刮，一棵棵玉米苗儿列队舞动腰肢，非常调皮可爱。向上展开捕获阳光进行光合作用的玉米叶，如同一面面绿色旗帜迎风招摇着，仿佛在向路人讲述满满的自信和潜在的无穷动力。
    红薯苗也该移栽了。农民从育苗床里拔出嫩薯芽，担上水桶，扛上锄头到地里忙碌，挖坑、栽芽、施肥、浇水、封土，完成这些常规动作后基本就不用管了，因为红薯耐旱、成活率高。红薯具有促进消化、增强免疫力、抗氧化等功效，是营养价值较高的健康食材。红薯不讲条件，默默无声，见土就扎根。我小时候常与红薯为伴，一天三顿离不开红薯。因此，在我的老家，红薯直到现在仍是人们青睐的食品。到了种红薯时候，人们自然乐此不疲。
    走着说着，小满节气就到了。成串的油菜角散发出浓郁的芬芳，频频送出收割的信号。晨光熹微中，农民开着电动三轮车来地里收割、运输油菜。拉回家的油菜，可以直接摊开晾晒，也可以先垛起来焖一焖再摊开晾晒。用桑杈拍拍挑挑，几遍过后就打下了油菜籽，装进布袋榨油去。
    割了油菜，不是这里集会了，就是那里要唱戏，其主要目的是趁此机会将闲散的农民聚集到一块儿，各类农产品从四面八方汇聚亮相，人们各取所需带回家。
    小麦成熟了，大型收割机应和着布谷鸟的鸣唱驶进地里。过去，收割麦子得披星戴月奔忙10多天，农民常常累得腰酸胳膊疼；现在，只需两三天就收完了。收割机打下小麦，农民用电动三轮车将小麦拉回家或直接拉到收购点。
    天气较旱，农民一大早用三轮车载了大水桶，一趟趟拉水浇花生地。正在开花儿的花生秧，叶片愈发碧绿了。割了油菜撒下的芝麻种子出土了。夕阳下，在芝麻地里，少儿哼唱着“芝麻小小粒，长在高高枝，晒太阳，吸雨水，长得又高又美”的儿歌。
    在大棚里培育、而后移栽到露天地里的玉米苗儿，一眨眼的工夫，长到小腿肚那么高了。玉米棒甩出的玉米樱，有纯白的、粉红的、红色的、绿色的、灰色的、紫色的，异彩纷呈，丝线般光滑细腻，飘逸在玉米地里。
    谁家种植的西瓜，一个个滚圆滚圆，袒露在阳光下。瓜地栅栏边下垂的带黄花的丝瓜，正与西瓜呼应着，沉浸在小满前后优美的田园时光里。
 （作者供职于郑州市骨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