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

   我虽然在县城长大，但是因为很多亲戚都住在农村，所以小时候对农村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父亲是当时家里唯一一个走出农村的孩子，农忙时节自然是要回去帮忙的。父亲身材魁梧，力气很大。爷爷奶奶那时已经60多岁了，家里的农活儿基本都是父亲干的。我记得每年农忙时，父亲的后背都会晒出一个背心印子。回城后，父亲被晒伤的皮肤脱落。小时候，我尤其喜欢撕父亲脱落的皮肤，有时把成块的皮肤撕下来，还能听到声音。偶尔扯到好的皮肤，父亲“哎哟”一声，我吓得立马停了下来，父亲也没有吵我。
    长大后，每每想起这一幕，我都会深深懊悔自己当时的顽皮。回想起撕下皮肤的声音是如此的惊心，那些撕下的皮肤，都是父亲的伤口啊！
    十几年前，我因工作关系来到了市里。母亲罹患乳腺癌，在省城做手术后需要回市里进行康复治疗，就和父亲一起跟着我来到市里生活。
    父亲虽然在县城工作了几十年，但是毕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土地的热爱丝毫未减。闲暇时，他在市郊找了一块“荒地”，置办一些简单的农具，就开始种地了。虽然每年冬天来临，父亲都会陪着母亲去南方过冬，但是在去之前父亲都会在地里洒点儿青菜种子，这样整个冬天，我就可以吃到无公害的青菜了。
    刚开始，我不愿意去他的菜园子里拔菜。一是，我忙碌了一周想歇一歇，菜园子离家的路程较远，不想来回奔忙；二是，青菜的价格也不贵，超市里卖各种蔬菜，也很新鲜。但是这两年，我带着孩子去拔菜时，孩子在姥爷的菜园子里非常高兴。每到周末，我们一家人去父亲的菜园子转转，看着父亲种的菜苗慢慢长大，也是一种慰藉。
    今年春节，父母刚从南方回来，父亲就迫不及待地去整理他的菜园子。四五月，菜园子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随风飘过，香气扑鼻。我开玩笑说：“这都不用去别的地方赏花了，我看咱这菜园子就很美。”父亲停下手里的活儿，笑了起来。
    初夏是收油菜籽的季节。假期里，父亲一大早就喊我去菜地送东西。许久未去菜园子，原本鲜艳的花朵变成了果实，竟又是一幅别样的景象。父亲弯着腰，挥舞着镰刀收割油菜，将割下来的油菜秆堆在地里。我连忙抱着油菜秆往外面走。因为我的腰不好，父亲害怕我累着腰，所以父亲大喊着不让我干活儿。我心里暗暗发笑，都40多岁的人了，没想到在父亲心里还是小孩。我不顾父亲的反对，抱着一小摞油菜秆就走。父亲还在后面喊：“你别抱油菜秆了。”我头也不回地说：“你心疼你闺女，你闺女也心疼她爹啊！”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油菜我们已经收割了一大半。我早已经感到很累，便喊着父亲一起回家。父亲原本想再干一会儿活儿，听到我说有点儿饿了，就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望着我人生中第一次摞得高高的油菜秆，我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跟在父亲身后收庄稼的时光。几十年过去了，父亲的爱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作者供职于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