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滔

 

   人生世间，绝不是孤立的，任何人都需要和别人交往。交往就需要沟通，不沟通的交往是泛泛之交，任何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成。各行各业都躲不过沟通这一关，医疗行业更是如此。
    没有沟通的医学，是轻飘的，是跟不上时代步伐的，甚至是出力不讨好的。我见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位女性胆结石患者，37岁，间断性上腹部疼痛，有时发热，确诊胆结石已经一年多了。因为患者畏惧做手术，所以一直保守治疗。这次，患者因腹痛难忍，影响正常生活，来到医院就诊。患者住院后，她的爱人没来医院前，就围绕胆结石手术做了调查研究；到医院和主治医生沟通后，患者家属拒绝做手术，背起行李就带着患者回家了，谁也无法阻止。
    几天后，这位患者因腹痛又来到同一家医院就诊。接诊患者的是另一位医生，沟通没几分钟患者就同意住院治疗。我和患者的亲戚是老同学。老同学来探视患者，找我叙旧时聊到此次患者的住院过程。我问：“她第一次已经办好住院手续，为什么没有治疗就出院回家了？”老同学说：“第一位医生的话没有说到患者家属心里去。”我问：“为什么没有说到患者家属心里？”老同学说：“医生说了一大堆话，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水平很高，并且所说的问题和患者无关。”老同学接着又说：“她的丈夫本来就是小心谨慎之人。”我“嗯”了一声，老同学又说：“别说这位患者家属了，是谁也不会让那位医生做手术的。”我说：“第二位医生怎么一开口就说到他们心里去了呢？”老同学说：“第二位医生说的话，都是为患者着想的，讲了疾病发生的原因，以及不做手术的后果和做手术的益处。因此，患者就听从医生安排了。”
    我也遇见过这样一位患者，男性，28岁，剑突处阵发性隐痛，无发热及明显的放射性疼痛，在乡下治疗十多天，无明显效果，来到县医院就诊。刚进诊室，患者就要求做胃镜检查，因为来之前他就跟亲戚打听了做胃镜检查的好处。我建议患者最好用排除法，先把胃部周围的器官检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病变，如胆石症、胰腺病变等，再做胃镜检查也不迟。患者说：“这样既浪费钱，又耽误时间。”我费了不少口舌，也没有沟通到位，患者也面有愠色，站起来欲走，正好有一位老医生来找我有事，他站在旁边随口说了一句：“如果跳过腹部彩超直接做胃镜检查，有可能既浪费钱又‘遭罪’。”患者听此一言，随即镇静了，沉思片刻后立即用缓和的语言对我说：“我听你的。”
    管仲和鲍叔牙一同做生意，分红时总是管仲拿得比鲍叔牙多，鲍叔牙不觉得管仲贪婪，因为鲍叔牙知道管仲家里很穷；管仲和鲍叔牙一同去打仗，败退时管仲总是跑在鲍叔牙前面，鲍叔牙不觉得管仲贪生怕死，因为鲍叔牙知道管仲家里有老母亲，这就是成语“管鲍之交”的来源。多年前，我在《读者》上读过一篇文章，虽然题目忘记了，但是内容记忆犹新。文章说在一栋楼上，一对夫妇起早贪黑地做地摊买卖，天不亮就“叮叮当当”地把锅碗瓢盆搬下楼去，夜深时又“叮叮当当”地运上楼来，邻居们很烦恼；后来，邻居们知道这对夫妇经济拮据，生活实属不易，再听到起早贪黑的锅碗瓢盆声就是悦耳的音符了。如果一个人处处为对方着想，就没有沟通不了的问题，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池塘的蛙鸣，若是找不到倾听者，就是聒噪；若能找到倾听者，就是天籁之音。沟通需要很多元素，譬如：语言、语气、表情、仪容仪表等，但是所有元素必须围绕共情转动，没有和对方共情，一切都无从谈起。因此，共情是最好的沟通。
 （作者供职于沈丘县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