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

 

   夏天是丰收的季节，马路两边经常能看到卖成熟农作物的摊位。其中，卖玉米的摊位很常见，起初卖的是剥好皮的黄灿灿的玉米，接着是没有剥好的玉米，最后干脆把玉米秆子一起拉过来卖。我想，可能老板是为了吸引顾客，还原食物的原本面貌，尤其吸引那些带着孩子的家长，还能让孩子体验一下掰玉米的快乐。
    女儿第一次见到带着玉米的玉米秆子，坐在电动车后座的她兴奋地伸出胳膊，指着一车玉米秆子说：“妈妈快看，那是‘玉米树’。”
    “玉米树”？我既吃惊又好笑地“啊”了一声。
    “对啊，这不就是‘玉米树’吗？”孩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玉米树”——这倒是个挺不错的说法。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新颖的词语。
    作为“80后”的我，虽然从小在县城里长大，但是因为亲戚们大多在农村，所以对农村生活还算熟悉。每逢农忙的时候，父亲、母亲都会带着我一起回到农村的爷爷奶奶家。那时候，农村没有大型机械，所有农活儿都需要人工操作。我虽然见过犁地、插秧、除草、割豆子、砍玉米、收小麦、拔花生等，但是没有真正下地干活儿，自然也就不明白农民劳作的辛苦。
    长大后，我身边有很多农村出来的同学，他们学习都很努力，最后都离开了农村，进入城市生活。见面时，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时候拼命学习，就是为了不回家种地，因为种地太累了。”
    几十年过去了，留在农村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型机械越来越多了，原来需要十几天时间才能收割完的庄稼，现在一两天就能完成。老家的村子旁边甚至通了高速公路，从老家到市区100多公里的路程，原来需要2个多小时才能到市区，如今1个小时就够了。
    我家里十几个堂兄弟，有的常年在外地务工，有的留在外地生活，只有一两个堂兄弟守在老家。每年只有春节、清明节、秋收时节，在外地工作生活的堂兄弟们才会回来。侄子们也很少留在村里生活，学习成绩较好的留在了城市，学习成绩不好的也都去城市务工了。他们从小也很少参与家里的农活儿，虽然他们不会像女儿一样对着玉米秆子喊“玉米树”，但是对种地的流程和父辈们曾经劳作的艰辛也是不太了解的。
    20年前，我刚参加工作时，父亲预备在老家盖一处大宅子，那时候盖房所需的费用，在县城同样可以置办一套住房。当时，我和母亲都极力反对，但是父亲执意如此。后来，父亲提起那套老宅子，说那是他“最后的拐杖”。
    直到我人到中年，再回到老家，才慢慢共情父亲那辈人对家乡的依恋。那片曾经挥洒过汗水的土地，藏着他们那代人对家乡最深厚的情感。
    （作者供职于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