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农

自从笔者关注医学与物象之间的关联，在偶然的观察与思考中，得出一则有趣的体会：自然道理与人体医理本就是相通的。从这一角度来看，中医诊疗并没有想象中复杂。古人在编撰《医学实在易》一书时，想必也是悟通了医理与生活之间的内在联系，明白治病的道理其实并不复杂。五行的命名归类，和大地万物之间有着对应的关系。
近期，笔者接诊多名食管癌伴随吞咽困难的患者。笔者翻阅了大量古今医论之后，发现传统常规治法，和笔者临床体会并不契合，于是摒弃了使用猛药开通散结的思路。硇砂一类药材虽然具备类似外科开破散结的功效，但是单独使用的风险偏大。
舍弃峻药强攻的方式之后，笔者开始思索更为稳妥的施治途径。传统哲学之中，向来存有“以柔克刚”的事理。好比舌头与牙齿的相处关系，牙齿质地坚硬，历经终身磨损，最终却无法胜过柔软的舌头；流水质地至柔，但是在长期作用之下，能够水滴石穿。绳锯木断，这些常见的自然现象，都可以印证柔可克刚的道理。坚守稳妥的施治本心，循序渐进调理，就可以出现超出预期的良性改变，这也需要医者放开固有格局去思考和处理病证。
食管癌属于公认的难治病证，古有“风、痨、臌、膈”四大顽疾的说法，针对噎膈病证，民间自古留有“吃麦不吃秋”的说法，真切体现出传统医学的局限性。如何正确认识这类顽固疾病？如何平衡施治过程中刚猛与柔和的手段？需要医者跳出固化思维，灵活变通。
我们可以从日常生活细节中寻找施治思路，生活中人们进食不慎噎住，即便是孩童都知晓，饮水冲咽即可顺滑食道、缓解梗阻。对照中医典籍中的理论，针对晚期噎膈病证，自古便有五汁饮这类方剂，以滋阴生津、润滑通道的方式改善梗阻。由此，笔者产生思考，通过补液濡润、滋养津液的方式，完全可以用于改善噎膈梗阻的问题。
笔者有一位患者，罹患肺癌已有6年。6年来，笔者持续为其进行中药调理，患者每月坚持服药1周，施治思路大多以补肾强体、化痰散结为主。经过长期规范调理，患者面色红润，身体无任何不适表现，日常坚持适度运动，饮食、睡眠状态平稳正常，历次复查结果都十分理想。
近期，该患者的配偶经体检确诊贲门癌，这位患者特意嘱托笔者，希望可以为其家属辨证施治。此前，笔者接诊过多名老年同类病证患者，通过补肾润通的调理方式，大多得到明显改善，于是笔者沿用这一成熟思路为患者组方。所用药材包含生地、山药、山萸肉、沉香、枳实、半枝莲、僵蚕、大黄、茯苓、泽泻、牡丹皮等。中医理论认为，肾主水，水性润下，契合噎膈病证的调理需求，贴合病机特点。
患者的配偶坚持服药1周后，吞咽梗阻的症状得到改善，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仅下咽过程中有轻微的不畅，患者自身能够感知细微不适，同时伴随背部隐痛的情况。笔者在原方基础之上，加入乳香、没药，用以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持续调理2周之后，患者背部疼痛完全消退，吞咽功能大幅好转，饮食状态恢复常态。
从普通的生活常识之中，探寻中医诊疗的基本思路，是十分有意义的行医体会。在临床上，错综复杂的顽证，破解的方法往往藏在身边最寻常的小事当中。
 （作者供职于延津县中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