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国共出生了1700多万“猪宝宝”,忙坏了大大小小的医院。今年是奥运年,不少夫妻又都铆足了劲儿,要生“奥运宝宝”。据西班牙埃菲社报道,有人口学家预测,今年中国将有1800万名“奥运鼠宝宝”降生,比去年多50万,其中大多集中在七八月。
上海市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也透露,今年全市常住人口出生将达17.5万人左右,打破去年16万的记录,同时也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历史最高水平。
与此同时,月嫂市场、月子医院等和生育相关的产业也都“红火”起来。据悉,上海许多月子医院一二月预订率已达九成。奥运年,中国是否会面临又一个生育高峰,“婴儿潮”将衍生哪些问题?记者进行了调查。
全国各医院应接不暇 2月18日上午,记者来到北京妇产医院门诊大厅时,等待检查的孕妇及家属早已排起了长队。四个挂号窗口前,每条队伍都拐了好几道弯,排了大概几十米长。一位在某政府机关工作的准妈妈无奈地说:“今天我验血,不到8点就来了,早开好了单子,可排了1个小时,还没抽上血呢。”另一位女士则称,因为不能预约,她爱人经常早上四五点就来挂号,即使这样,想挂主任号也基本没戏,早被号贩子挂走了。“候诊厅几十个座位算不少了,可人太多,几乎每次都得站着等。赶上今年生孩子,太遭罪了。”
由于人多,准妈妈怀孕时,做胎心监护、B超、尿常规、量血压、测腹围等各项产检时步步为艰。出生前,大医院产房拥挤不堪;好不容易熬到快生了,还要排队等床位待产……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虽然目前登记产检的产妇总数量没有去年平均值高,但据预测,今年又是产房忙碌的一年,预产期在七八月份的明显增加,从目前登记在册的情况看,预计7月份分娩的产妇最多,达180多名。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产科统计也显示,2008年一二月份,孕妇分娩率基本与去年持平,都属历史最高水平。
并非只有北京的医院应接不暇,其他城市也是一样。上海市计划生育技术指导所所长、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院长程利南告诉记者,近几年是生育高峰,产科病房一向紧张。从去年开始,她们医院每个病房的床位从原来的4张增至六七张。去年光在她们院就生了1万多例,今年估计也不会少。因为床位紧张,有些孕妇在剖腹产手术后,住院时间由原来的5天,缩短到一两天就得出院。
据吉林省妇幼保健院统计,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每月平均有1000余位准妈妈做孕检,预产期都在今年1—9月;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妇产医院,仅从农历大年三十至正月初六,就诞生了113名“奥运宝宝”,该院产科日门诊量达四五百人;2008年1月1日至今,湖南省妇幼保健院出生近700名婴儿,截至目前,已在该院建卡登记、预产期在今年的孕妇达5800多名。
扎堆生子也忙坏了商家 “婴儿潮”来势汹汹,也催生了一系列为母婴提供的用品及服务产业。今年,在全国各城市,保姆和新型月嫂需求量都成倍增加。不少商家和医院已盯上了“奥运宝宝”这块“大蛋糕”。
月子医院就是其中的新生事物。它是近年来刚刚出现、专供产妇坐月子的场所。2月17日,记者走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的某月子中心后发现,每个房间类似于一个宾馆套房,空调、冰箱、浴室等一应俱全。两张单人床中间有一张小床,供宝宝使用。据工作人员介绍,房间是按三星级酒店标准设计的。每天会有妇产科、儿科医师查房,护士会指导产妇正确的哺乳方法,同时常和产妇交流沟通,以免她们在坐月子期间烦躁。医院里还配有产妇专用的检查康复理疗器械、产妇专用光波理疗浴房、新生儿的抚触台及洗澡台等,并有专门的营养师来调配用餐,每个产妇一天下来要用6顿餐。
如此优质的服务,价格自然不菲。据工作人员介绍,普通间一个月收费为1.3万元,套房则为1.84万元,一般需提前两个月预订。该院共有40个套间,4月份前的已全部预订一空。而在北京某女子医院,月子中心的服务更是“天价”。普通间每天1980元,豪华间2880元,一个月算下来要7万多块钱。
曾住过月子医院的陈女士告诉记者:“丈夫上班,没时间照顾我,又不忍心让老人围着我连轴转。晚上宝宝一哭,根本没法睡觉,休息不好,乳汁也越来越少。后来索性住月子医院,贵是贵了点,但全家都省心。”
比起月子医院,月嫂市场更加紧俏,很多月嫂已被预订到2008年底。由于供不应求,北京月嫂工资已突破每月4000元。有的雇主对月嫂产生依赖,不断延长合同,将其变成了“年嫂”。记者从位于北京市方庄某母婴护理服务中心了解到,他们把月嫂分成五六个等级,价位从2800—5600元不等。目前,二三月的已全部排满。
保姆市场同样供不应求。据了解,近年来,上海、深圳等地保姆缺口一度超过10万人。为满足年轻父母的需要,不少家政公司还为保姆们开启了“儿童心理沟通”等培训课程。
生孩子一扎堆,母婴用品也是大卖。业内人士估计,今年的婴儿用品销量将比去年同期增加50%左右。在全国很多城市,经营母婴服装、日用品和婴儿奶粉的商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某母婴用品专卖店的销售人员表示,从去年开始,店里生意就一直很好,还为此专门加雇了人手。
这股热潮,还引起了新生儿的“重名热”。自从北京在2001年申奥成功后,全国已有3000多个名叫“奥运”的孩子,还有4000多个孩子的家长用奥运福娃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其中,“晶晶”和“迎迎”最受欢迎。
扎堆生子带来的隐患 “其实,婴儿潮的到来未必全是奥运会的原因。”南开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所长李建民表示,上世纪80年代初,我国曾出现过生育高峰。现在,这些“80后”也到了育龄,所以从2007年起,出现了第四次高峰。“至于占很大比例的农村人口,则更没有生"奥运宝宝"的概念。只是按自然规律,很多人到了该生孩子的时候。”生育高峰又赶上了奥运年,生孩子的就更显得多了,而这也难免造成一系列隐性的负面后果。
医疗质量下降。程利南表示,集中分娩给医院带来很大压力,造成医疗设备、医护人员短缺。为应对“出生潮”,有些医院启动应急预案、增加产科病床、抽调医护人员增援,甚至取消医护人员休假。医生工作量超负荷很可能导致孕妇检查时间不充分,从而带来隐患。
升学和就业前景堪忧。原世界卫生组织副总干事、上海市关心下一代委员会主任胡庆澧称,扎推生产会使孩子一生都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出生时,产房紧缺;三年后,争着上幼儿园;六年后,入学更难。高中、大学阶段,孩子会面临残酷的淘汰。即使毕业后,也有着巨大的就业压力。
给社会造成压力。其一,“婴儿潮”一旦过去,会造成教育资源闲置。程利南告诉记者,上世纪80年代初的那次生育高峰,为应对教育资源紧缺,新建了很多幼儿园、学校;但过了两年,生源又少了,不少幼儿园被迫关门。其二,给各种生活资源、基础设施带来巨大压力,如交通、住房等方面需求将大大膨胀。此外,增加了政府对流动人口管理的难度。目前每年新出生的婴儿中,85%以上是流动人口。
职场人手紧缺。在某公关公司工作的小黄告诉记者:“我们部门里有15个女员工,今年就有3个是大肚子。像加班、出差等繁重的工作,实在不忍心让她们做。”某网站针对企业如何应对“婴儿潮”的调查表明,超过四成的人力资源经理认为,“婴儿潮”对企业的最大影响是造成“人手短缺”,其余则为“成本增加”、“工作纪律涣散”等。
从生到养都要科学对待 面对已然到来的“婴儿潮”,专家们也谈了自己的看法,并给出了建议。
首先,理性生育、顺其自然。原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常务副会长、十届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副主任杨魁孚表示,除客观原因外,有的中国人生育想讨个好彩头,赶在今年生孩子,觉得沾上了奥运会的喜气。2007年,中华英才网曾对全国2万名职场人士进行调查,在“您的周围,有没有朋友打算明年要孩子,讨个奥运彩头”一项中,近53%的人给出肯定答案。而在天津,甚至有不少预产期在8月份的准妈妈询问能否在8月8日奥运会开幕当天剖宫产。对此,专家们认为,大家还是要保持理智。毕竟,与自然分娩相比,剖宫产是一种人为终止妊娠的行为,可能给产妇和新生儿带来伤害。
其次,产前检查不用总往大医院挤。程利南指出,产前检查大多是“例行检查”,只需在围产期的关键时段,如孕12周、20周、30周、36周产检时看专家门诊,或到妇产专科医院检查。如果没有特殊疾病,孕妇完全可到二级医院进行产前检查。
再次,不要把坐月子搞得太复杂、“隆重”。程利南表示,怀孕生孩子不是病,是健康妇女的一种生理现象。坐月子,也是正常产妇身体恢复的过程,应顺其自然,无需过度浪费社会资源,像住月子医院就没什么必要,掌握孕产知识和生活能力比什么都关键。其实,在怀孕期间,参加医院的孕妇学校就足够了,新妈妈会学到有关新生儿护理及产后康复的知识。“不过,如果没有育儿经验,再碰上父母在外地等特殊情况,不妨请个月嫂,一天花100—150元也就差不多了。”胡庆澧则认为,照顾孩子最重要的是家庭氛围,而花几万块钱住月子病房,也很难让一家老小团聚在一起。
在美国,尽管没有月子医院,但有很多健康中心。准妈妈从怀孕起就要参加培训班。医生通常要求产妇在新生儿出生6小时后下床活动,以利于身体复原及伤口愈合。3天后出院回家,每天在家做康复体操,每周都去社区的健身俱乐部。产后一星期下水游泳,一般休息两个礼拜就上班了。英国产妇同样没有那么多禁忌,产后就可以洗澡,有的医生甚至不反对盆浴,每天出门散步是产妇们加快康复的捷径。
最后,科学育儿。在不少家庭,都存在祖辈、父辈、保姆围着一个孩子转的场面。“吃好喝好”、“长得胖”、“别磕了碰了”是老一辈的育儿经,对如今这些普遍拥有较高学历的年轻父母来说,应适当摒弃代代相传的育儿经验,多掌握科学、先进的育儿知识。如买些专业书籍学习知识,上网搜索相关的育儿经验,也可以去医院开设的婴幼儿养护教育班听听专家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