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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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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辉
学生时代的书桌，总堆着做不完的习题与背不尽的知识点。那些三角函数公式、化学元素周期表、文言文里晦涩的词语，像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我困在“读书为了什么”的追问之中。我常常盯着黑板出神，就连老师那句“知识改变命运”，也在日复一日的枯燥消磨里渐渐变得模糊。那时，我以为读书是一场漫长的无用功，那些装进脑子里的文字，终会像旧书页里的灰尘，在时光里慢慢散落。
直到看见大姑的改变，我才读懂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背后的深意。大姑生在山坳里，很少有机会出远门。她的世界，不过是村口的老槐树、田埂上的蒲公英，还有邻里之间家长里短的闲谈。我原以为她就这样过完一生，眼底永远裹挟着生活带来的疲惫与麻木。可不知从哪一年起，大姑手里多了一本翻得卷边的字典，口袋里总揣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片。
最初，大姑只是为了看懂药盒上的说明，便跟着村里的小学老师学拼音、认汉字。遇见不认识的生僻字，她就骑着自行车赶到学校向老师请教，回来时裤腿上还沾着泥土。慢慢地，她可以读懂浅显的故事书，后来又喜欢阅读杂志中的散文。铅字构筑的世界，像一扇骤然敞开的窗户，让她望见了大山外的风景。
大姑的话渐渐多了，聊天不再只围着庄稼收成、儿女婚事打转。她会说起“桂林山水甲天下”，会聊起鲁迅笔下的闰土，感慨世事变迁；村里举办晚会时，她甚至可以完整背诵一段《春江花月夜》，引得在场众人连连拍手叫好。有一次，我陪她进城看病，她指着路边的银杏树说：“书上说银杏树是活化石，已经存活几千万年了。”那一刻，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光彩。
原来读书，从来不是为了记住某一句话、某一个知识点，而是让人的眼界越过眼前的方寸生活，望见更为辽阔的天地。那些读过的书，会把内心滋养得开阔明亮。
我曾听过一句话：“不读书的人，只能活一辈子；读书的人，却可以活三辈子。”如今，我终于读懂这句话的分量：透过文字，我们可以回溯过往，在唐诗三百首里感受盛唐气象，在历史典籍中触摸朝代更迭；可以观照当下，用书里的智慧化解生活难题，借他人的经历反思自省；还可以凭借想象奔赴远方，在科幻篇章里探索宇宙奥秘，在哲理散文中找寻生命的答案。读书，让有限的生命拥有了无限的可能性。
从前的我，总把读书当作一件功利的工具。可见证大姑的蜕变之后，我才发觉那些功利的诉求何其渺小。比起试卷上的分数、工作后的薪资，读书馈赠的眼界与心胸，才是最珍贵的财富。它让我身处生活的琐碎之中，仍保有一份诗意与从容；遭遇坎坷挫折之时，可以从文字里汲取力量与勇气；在平淡寻常的日子，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精神栖息地。
每翻开一本书，就如同推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书页间见过的风景，会化作眼中的山河；文字里相逢的人物，会成为生命的参照；书中感悟的道理，会沉淀为立身行事的准则。读书，让我不再囿于眼前的苟且，得以望见更辽阔的天地。
坚持读书，不仅是为了见识世间百态，还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那些读过的文字，会慢慢使人变得温柔、睿智、通透。就像大姑，纵然脸上爬满岁月的皱纹，读书却赋予她独有的光彩，那是时光无法磨灭的光亮。如今，我再坐回书桌前，内心不再迷茫。从前那些我觉得毫无用处的知识，那些被闲置在角落的书籍，全都成为我生命里珍贵的宝藏。我终于懂得，读书从来不是一场无用功，它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是一次与自我灵魂的相逢。在一页页纸张的翻动之间，我正慢慢蜕变成更好的自己。
（作者供职于宜阳县第二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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