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掌生

    前段时间，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国家领导人提出了新时期我国卫生与健康工作的“38字方针（以基层为重点，以改革创新为动力，预防为主，中西医并重，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人民共建共享）”。再次提到“中西医并重”。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领导人都十分重视中医药事业，一直强调中西医并重。中西医并重，这也应当成为人们对待、看待中西医的基本态度。

中西医口水战此起彼伏

    历史上，中西医之争似乎从未消停过。我们知道，像陈独秀、鲁迅等社会名流存在着明显的反中医思想。如今，在我国，反中医思想仍在一定范围内流行着或者说是蔓延着。
    大多数争议者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根本没有从理性的角度进行思维，或者是不了解医学本质的人士从个案事件妄加评价，所以这些评价时常是不客观的。特别是在医疗界出现某些治疗失败的案例时，人们就把责任推给了中医！比如徐婷治疗的失败。
    有人评论：现代中医美其名曰“中西医结合”，其实是浪费医疗资源，增加医疗费用和药物副作用，比如抑郁症患者，既口服抗抑郁的西药，又服用中药，最后才有治疗效果。因此，抛开人文和传统文化，进行科学评价中医的疗效是当务之急。大家应该了解中医、西医的医学发展史。事实上，中西医只有进行实质上的结合，才能真正实现中西医并重。
    可是，也有人反驳：《黄帝内经》中有“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的记载，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由此可见，古人也不都是活到30多岁，也有活到百余岁的，所以称人去世为“百年之后”。然而，古人的平均年龄低于现代人，这可能源于连年的战争或者天灾等。中国这个民族能够历经数千年生存下来，中医技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于癌症，至少目前来说还没有一种技术能够根治，也就不能说手术不行或化疗不行以及中医不行。治疗癌症应采取综合性的治疗措施，像这样的争论在中西医之间从不间断。

中医自身存在的问题值得反思

    首先，是中医捍卫者的夸大其词。中医药领域的一些有关人士，为了维护中医药的地位，常常过度渲染中医药的作用和成就。
    比如一谈到麻醉技术，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华佗，说华佗最早发明了麻醉药，现代的麻醉技术就是从我们祖先那儿学来的，以此锁定麻醉技术就是中医技术。的确，《列子·汤问》中有这样的记载，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医扁鹊，曾用“毒酒”将鲁公扈、赵齐婴二人“迷死三日”，给他们做“剖胸探心”手术。这里的“毒酒”相当于现代的麻醉药。东汉末年神医华佗在运用民间“迷药”的基础之上，研制出“麻沸散”，应用于全身及头颅手术。《后汉书·华佗传》记载：“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kū，剖开）破腹背，抽割积聚（肿块）。”根据中外专家的考证，华佗所调制的“麻沸散”，其主要的药物是草乌、当归、川芎等。
    近日，笔者看到某中医药大学的负责人阐述了“建立以中医药为主体，包容或借鉴现代医学的中国医学体系……”的思想；最近，又有媒体报道某名中医“不需要现代的检测设备，就可以诊断出人体内部的疾病”。因此，他提出“西医是一门技术，中医是一门艺术，西医很强大，但中医更伟大”。对此，中医界为之欢呼雀跃。然而，却因在一定程度上言过其实，致使众多人士表现出强烈的对抗情绪，纷纷寻找证据进行驳斥。
    其次，是中医药缺乏标准化。一方面是中医药的治疗方法缺乏标准化。不同的流派对治疗同一种疾病，其方法会大相径庭，使人们无所适从，所以人们就无法判断谁是科学的。也正是因为缺乏标准，中医内部也会有不同意见。另一方面，中医在执业规则上也缺乏标准。中医人强调“天人合一”的整体思维，所以其执业范围都是“中医科”，曾经有“中医内科”“中医外科”“中医骨伤科”等，如今已经全部整合在一起了。也就是说，只要你拥有“中医”的执业资格，你就什么病都可以诊治。这就让西医不能接受，难道中医人特别聪慧，什么领域都能学得精湛？
    再次，是中医对传统的技术不能很好传承。从事中医医疗业务的医生，能够静下心来，潜心研读古代经典、研究经方的人越来越少。许多从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学生，也不愿意花更多的时间苦读枯燥、乏味的古籍，对于中医基础理论领会不深，往往出现辨证不准的现象，常常是见一个症状就添加几味药材，结果处方中的用药味数很多。可见，中医治疗距我们理想的经方已经渐行渐远。

客观地对待中医药

    无论是中医界还是其他行业、领域都需要有一双公正的“眼睛”来看待中医药，都应该客观地评价中医药技术及其价值。中西医之间不能相互排斥，更需要相互学习、相互支持。
    对于群众而言，我们更应该看到，在没有西医或现代医学技术的情况下，中国已经走过了数千年的历史。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如果没有中医学，我国人民无法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传染病、无法战胜自然灾害或战争造成的创伤、无法生生不息地繁衍后代等。在这些方面，中医学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不能以现代医学的逻辑思维来对待中医学，特别是在标准化、规范化方面更应如此，比如对于中药饮片的标准，本身就是混合制剂的作用，决不能用西药的有效成分、成分含量等指标来苛求。
    对于中医药管理部门来说，首先，应该规范中医类医生的执业范围和执业标准。要充分认识到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从事中医的所有执业范围，否则就等于将中医人“神奇”化了。其次，中医界也不能过分夸大中医药疗效，使人感觉到中医存在着超自然的力量，这样会引发人们对中医的怀疑。同时，中医要有一个正确的定位，这在《中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2016～2030年）》的“发展目标”中表达得十分清楚，“在治未病中的主导作用、在重大疾病治疗中的协同作用、在疾病康复中的核心作用”。在“治未病”的思想精髓方面，《黄帝内经》中有“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的记载，由此可见，古人早已洞悉了“防患于未然”的道理。
    如今，中医药正处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发展佳境，中医医院未来的发展方向究竟是什么？是充分发挥中医药的特色优势，走出一条差异化发展的道路？还是携手现代医学，借鉴现代医学的发展理念和诊断技术，扬长避短，真正走好“中西医并重”的发展之路？这是每一个中医人必须思考的问题。我们应该消除隔阂，相互包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中西医并重。
    （作者供职于浙江省湖州市中医院）
中西医结合的“部位”在哪里

□路良宇

    在实践应用中，中医药要发展，应与现代医学相结合；中医和西医均有长处，二者只有进行有机结合，取长补短，才能完美结合，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医学。这种完美结合如果能在中国实现、能在中国完成，也就会形成“中国现代中医学”。
    中医人在基层临证的过程中，总感觉使用现代病名好，便于医患沟通和交流，患者也容易理解。可是，在辨证施治方面，中医诊治疾病优势显著，中医辨证能够了解疾病的多种变化以及与自然界的关系和患者的个体差异。中医施治的准确性较好，比如感冒，西医治疗用的是阿司匹林类药物；中医运用外感表实证的麻黄汤，对治疗身体冷热、乏力、无汗有疗效。可是，对外感表虚证的疾病，运用桂枝汤治疗身体乏力、出汗则无效。按照中医辨证用药的原则，用现代的技术、方法把表实证与表虚证的病理、实质研究清楚，这就是中西医结合的实质内容。研究这些实证、虚证的实质就是中西医结合的核心内容。用现代的技术研究这种实质内容不是难事，只是以前我们没有这种思路。明确了以现代病名为主体，将传统的中医辨证施治与现代病理相结合为研究方向，新的理论就容易形成。有了准确的方向，大家齐心协力，就会形成“现代中医”。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关心中医药发展、中西医结合的中医人，在相关媒体上发表过许多相关文章，以此进行呼吁；现在，中医人很有必要召开讨论会，以便确定中西医结合的方向。只有明确了中西医结合发展的方向，中医才会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
    （作者供职于濮阳市路氏中医药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