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智

   20世纪60年代，全国农村办起了村卫生室，“赤脚”医生应运而生。
    1968年春，我初中毕业后，回到村里当上了“赤脚”医生。当时，原阳县没有卫生学校，也很少有卫生培训班，我没有医学知识和诊疗经验，很想掌握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赤脚”医生。于是，我便向有经验的“赤脚”医生学习医疗知识。东磁村“赤脚”医生郝治国，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治疗小儿疾病的医生，于是，我想方设法上门请教。一天，村里有3个儿童发热不退，于是，我请郝治国来会诊。他仔细检查患儿的身体、询问后说：“他们患了麻疹。你看，他们的体温高，特别是两侧口腔黏膜上有小的红色颗粒，这是诊断麻疹的重要依据。”于是，我按照郝治国说的方法，先给患儿降温、用药以及嘱咐注意事项。几天后，患儿病愈。患儿家长对我表示感谢，我也如获至宝（治病经验）。当时，“赤脚”医生的工作主要是防病、治病，但村卫生室的诊疗设施落后，条件简陋，大多是几间土坯房，只有体温计、血压计、听诊器以及煮针管（消毒）的锅，仅能治疗一些常见病、多发病。
    那时，农村卫生条件极差，村里到处是露天鸡圈、猪圈、牛棚、粪坑，容易滋生蝇蚊、传播疾病，防疫消杀任务非常重。犹记得，我每天都要带着卫生人员背上几十斤（1斤=500克）重的药箱进行消杀；要给孩子们接种百白破、麻疹疫苗等。其间，我要为患者取药、送药；对于需要打针、输液的患者，我必须提供上门服务，深夜回家成了家常便饭。登百家门，吃百家饭，看百家病是“赤脚”医生的特色。
    一天傍晚，天空中下着雨，爱人说：“今晚，你能在家歇一夜了。”我笑了笑说：“我想歇一会儿，可不知患者让不让歇。”半夜，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起来，是喊我快去村西头马家，为80多岁的马老太太治病。
    我立即准备药物，整理药箱，披上雨衣出了门。那时，在农村都是土路，下了雨到处都是水和淤泥。我坚持走到半路，鞋子被陷进淤泥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想着救人要紧，就干脆光着脚趔趔趄趄地走进患者家中；检查身体、打针、服药等，待患者的病情稳定了，已是深夜。我起身要走，患者的儿子要给我找个鞋穿，我说：“我还是光着脚走吧，谁叫我是‘赤脚’医生呢！”
    那时，农村缺医少药现象严重，村民大多经济困难，为了省钱生了病也拖着不看。怎么能解决他们的看病困难呢？于是，想到了用针灸治病。
    村里有一名叫陈树荣的“土郎中”，擅长用针灸治疗疾病，且效果较好，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扎几针就可减轻病情。于是，我就登门向他学习针灸。为了学得快一些，就让他在我身上施灸，虽然感觉痛、酸、麻，但很快就能掌握针灸的基本功，并能记准一些常用的穴位。一次，一个上吐下泻、打针也不能减轻病情的急性胃肠炎患者，匆忙找我治病，我就让他躺下，取合谷穴、足三里穴和脘中穴等穴位，用强刺激手法针灸治疗，十几分钟后，患者的疼痛症状就大大减轻了。然后，我为其开了一些常用的药物。第二天，患者痊愈。
    1969年冬天，卫生院院长董国振带领我们20多名“赤脚”医生支援原阳县东边一个公社开展疟疾预防工作。在“遍地白茫茫，荒草齐胸膛，住着破草房”的地方，我们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破草房里，但为了落实国家的卫生政策，为群众防病治病，第二天，我们就分成两人一组提着暖水瓶、茶缸，带着抗疟疾药进村入户为村民发药；坚持“送药到手，看服到口，不咽不走”的原则，每天穿行于田间地头。其间，为了保证短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我们选择村民吃饭时和晚上送药，有时在村民家里吃饭，有时干脆住在他们家里。
    一个多月后，该公社的服药率达96%以上，让这个往年全县疟疾发病率最高的公社发病率大大降低，成为全县卫生防疫第三名的单位。
    转瞬之间，50多年过去了。目前，村卫生室大多配备了诊室、药房、治疗室、检查室、化验室、换药室；有体温计、血压计、听诊器、血糖测量仪、电脑、彩超、心电图等；各市、县都有卫生学校，乡村医生可免费参加多种专业培训，卫生防疫技术及医学知识扎实；特别是国家实行县乡村一体化管理后，省级、县级专家下乡义诊，通过互联网平台为村民治疗疾病，不仅能治疗常见病、多发病，还能提前做一些急救措施，提高了抢救成功率；免费为群众进行健康体检，村民的健康得到了很大保障，农村卫生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忆往昔，群众疾病缠身，传染病流行，生活苦不堪言；看今朝，百姓健康快乐，安居乐业。眼前的美景让我想给同行说：“我想尽心尽力保障村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村民提供更好的诊疗服务。你说呢？”
 （作者供职于原阳县中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