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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理是医之大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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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
我遇到的疾病种类较多,有些疾病从书本上很难找到,但是运用中医理论进行治疗,大多可以获得令人满意的效果。张景岳曰:“万事不能外乎理,而医之于理为尤切。”因此,明理是医之大要也。医者,既要重实践,又要多读书。 辨证与辨病 辨证和辨病的概念不同,内涵也有区别,但是二者又紧密相关。在临床上,医生既要注意辨证,又要注意辨病。《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必求于本。”因此,辨证与辨病均是求本之意,只有求本,才能抓住疾病的实质。求本除了求阴阳变化而外,还应求病因之本、病机之本、病性之本、病位之本及病体之本等。 此外,辨病还应包括西医诊断出的病。我认为,有些疾病在中医辨证的前提下,可以结合西医诊断,有助于提高治疗效果。比如乙型肝炎,只凭中医“四诊”是不可能诊断出来的,有了西医的明确诊断,再运用中医药理论指导治疗,往往能取得较满意的效果。客观地说,中西医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我们应当取长补短、兼收并蓄,但是不能生搬硬套。 主证与次证 这个问题可以从3个方面谈起。一是患者只患一种疾病,但是伴有许多症状。比如失眠患者,往往有心烦、心悸、头晕、耳鸣等症状,失眠是其主证。二是有些患者有很多症状,认为浑身都是病,却说不出什么是主证,医生要仔细琢磨,多费心思,找出主证。三是患者同时患多种慢性病,究竟是治其一,还是兼而治之,要根据其具体情况,从整体出发,权衡利弊,分清缓急,遵照《黄帝内经·灵枢·病本》“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之旨,做出恰当的处理。 初诊与复诊 许多疾病,尤其是慢性病,往往需要较长时间的治疗。因此,患者就少不了复诊的问题。我认为,复诊更重要。 从临床所见,复诊患者大致有4种情况:一是有效,二是无效,三是病情加重,四是出现不良反应。对于用药后有效的患者,也许不必再用药,或做一些轻微调整。对于用药后无效的患者,往往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是辨证用药无误,但是因为病程长、正气虚,邪气未伏,所以应坚持用原方,不要轻易更改,否则会越改越乱;二是首次辨证用药不妥,应当机立断,及时纠正;三是有些患者取了多剂药,首服数剂效果很好,继服效果又不好了,可能是药应变而未变的(疾病是动态发展的)的缘故。 此外,医生应注意患者的自身因素,如饮食、起居、情志变化等。总之,医生对患者服药后的每一个变化,都应认真对待,切不可粗枝大叶。 治则与机变 治则是在辨证基础上所确定的一种治疗法则,起到指导用药的作用。凡治每一种疾病,都要先确定治疗原则,以免用药无方向、无目的。有些疾病,始终恪守一个治则;有些疾病,可能需要多次更换治则。因此,医生应做到“当守则守,当变则变”。 所谓机变,即机动灵活之意,指在治则不变的情况下,用药要有灵活性,如药味的加减、用量的变化等。因为病邪与正气经常处在消长进退之中,尤其在服药后变化更明显,所以医生若不能及时应变,做出调整,疗效就难以提高。 用药与经验 虽然药物品种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医生用药来说,也不过数百种而已。一般来说,从事专科治疗,用药范围可能小一些。不管用药范围有多大,医生都必须对所用药物的功能及特性了然于心,在这个基础上结合个人经验。从治疗来说,用药是关键,即使把证辨对了,而遣方用药不够恰当,也会直接影响疗效。经验是非常重要的。每个高明的医生,遣方用药都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经方与验方 通常所说的经方,指张仲景著作中的方剂。时方,指张仲景以后的方剂。时方数量较大,内容也非常广泛,一个人也很难记住那么多。清代医学家陈修园为了便于应用,从众多方剂中精选了108首,编成歌诀,名为《时方歌括》。 作为一个医生,我认为应背诵300个~500个方剂,包括经方、时方和现代医学家的经验方。经方疗效的显著性和可靠性,是历代医学家所公认的;时方是临床治疗的进一步发展,是历代医学家经验的结晶,已具有临床治疗中举足轻重、不可缺少的地位。 随着中医药学的发展,新的有效方剂不断出现,显示了我国中医药学的强大生命力。经方和时方都是为治疗疾病而创立的,若能把它们结合起来,就能加强疗效,当代医学家刘渡舟称之为“接轨”。 方药与用量 方剂有没有疗效,除了其他因素以外,与用量是否适当也有直接关系。用量过小,犹如“杯水车薪”,难以济急;用量过大,犹如洪水倾泻,造成灾害。药物用量的大小,贵在各得其宜。 此外,药物之间的用量比例也很有讲究。比如小承气汤、厚朴三物汤、厚朴大黄汤等,均由厚朴、枳实、大黄3味药物组成,但是在用量上有所不同,而其所主证候及其所产生的作用也不同。再如桂枝汤,桂枝与芍药等量用之,可以起到调和营卫的作用;若再加桂枝,即为桂枝加桂汤,治疗水气上冲的奔豚证。 重剂与缓剂 中医历来有“七方”“八法”“十二剂”等说法,至今仍在遵循这些原则。我所说的重剂,指药味少、药性峻、用量大,或药既多用量又大;缓剂,则与其相反。重剂犹如重兵,势大力强,可以迅速攻关破垒,称为“霸道药”;缓剂大多药性平和,或用量很少,缓缓图之,治疗过程较长,收效也比较缓慢,称为“王道药”。用“霸道药”和“王道药”,皆有原则性、目的性,尤其是“霸道药”,更应慎之。 精专与庞杂 所谓精专,就是少而精的方子;所谓庞杂,就是药物多,甚至集寒、热、攻、补于一方。此二者,皆依据病情而定,应“当精则精,当杂则杂”。《伤寒论》中的甘草汤,治少阴病咽痛,只用这一味甘草,若服后效果不好,再加桔梗,名为桔梗汤,堪称少而精。乌梅丸、麻黄升麻汤,药味就比较杂了,这是根据情况而定的。从内科杂疾病来看,往往寒热虚实夹杂,也需要“以杂治杂”了。 扶正与祛邪 发病过程,就是邪正相争的过程。因此,在治疗疾病时,始终要注意邪正的关系。张仲景遵《黄帝内经》之旨,所著《伤寒论》始终贯穿“扶正固本”思想。因此,在临床治疗中,对于患者正邪盛衰的发展趋势,医生要心中有数。当然,也不能只顾扶正,不敢大胆攻邪,贻误病机。 以上是我在诊治疾病过程中的认识和体会,微不足道,离“上工”要求相差甚远,只作抛砖引玉罢了。中医诊治疾病,不能全靠现代仪器检查,还要凭个人知识和经验。在诊治疾病时,医生要具有洞察力。张景岳曾说:“医有慧眼,眼在局外;医有慧心,心在兆前。使果能洞能烛,知几知微,此而曰医。” (作者系国医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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