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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梅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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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俊成
窗外的雪正下得纷纷扬扬，我吃罢晚饭，本想在小区的院子里踏雪漫步，感受一下天地之间白雪笼纱的苍茫感。可刚到楼栋的大门口，只感觉一股浓烈的清香扑面而来。我心中不由一喜：蜡梅花开了。于是循着路灯微亮的光，沿着石铺小道前行十余步，来到对面楼前三株硕大的蜡梅丛前，果不其然，繁茂的蜡梅花不知何时已悄然挂满枝头。此刻，夜色虽然让蜡梅金黄的花色暗淡了许多，但是在一层薄薄的雪花映衬下，蜡梅冰清玉洁的姿态依然令人神往。
在众多花卉中，我对蜡梅情有独钟，或许是源自乡情水土的浸润。我的故乡鄢陵县，盛产蜡梅，广泛栽培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在北宋时期，县域作为开封府管辖的京畿重地，蜡梅种植更是达到了巅峰。那时候，鄢陵蜡梅作为“花蜡质厚、香味浓、花型大、花期长、耐寒能力强”的独特花卉优品，被大量送往都城开封销售，一时成为京师文人绅士冬日踏雪寻梅的精神寄托。当时的文学家、书法家黄庭坚还以“蜡梅”为题，撰写“金蓓锁春寒，恼人香未展。虽无桃李颜，风味极不浅”的诗句，来盛赞鄢陵蜡梅为平添寒冬生活情趣的绝妙佳品。
正是在如此崇尚蜡梅的地域文化熏陶下，在自家小院里栽培一两株蜡梅，后来也就成了很多乡亲们在装扮庭院时的必备之选。在我的记忆深处，关于蜡梅的刻骨铭心印象，还是起源于30多年前在县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时的爷爷，从他的朋友那里选购的两株。起初是很小的蜡梅幼苗，被种植在院子的西南角房屋窗前。在爷爷的精心培育下，幼苗竟长成了一人多高的蜡梅树。每到深冬，进入腊月，伴随着一个个鹅黄色的蓓蕾爬满枝头和次第开放，蜡梅独有的清香就会飘满整个小院，让置身于其中的人们，有一种心旷神怡的幸福感。
蜡梅盛开的时候，是当时还在读小学的我欢度美好寒假的开始。在花前无忧无虑地燃放各种鞭炮和烟花，以及和小伙伴们开心地嬉戏，可谓是我们简单、阳光、温暖童年一大乐事，时至今日依然让人怀念不已。
蜡梅盛开的时候，多半正是春节，也正是奶奶和妈妈置备年货的时节，或跟随她们去县城及乡镇的集市购买新衣服，采购各种干菜、瓜子、糖果、春联等春节必需品时，顺便吃上一顿美味；或在家里帮着她们卤煮各种肉类、烹炸鱼类、蒸枣花馍等劈柴烧火时，可以优先品尝刚出锅的佳肴，这些都是足以吸引着年幼的我们吃好玩好的小小愿望，得到心满意足的人生快事。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尽管在南京、武汉、成都等地欣赏过不同的梅花风姿，但是总感觉与家乡的那种金黄色的蜡梅相比，还缺少一些什么。现在想来，缺少的大概是在蜡梅的清香包裹下，对至亲深深的依赖和浓浓的年味儿吧！
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今对蜡梅的钟爱，更多的是凝结在精神层面，敬仰其坚韧不拔、忠贞高洁、自强不息的品质。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磕磕绊绊、起起伏伏在所难免。倘若能在万事顺遂的境遇中，真正做到戒骄戒躁、安心定志、怀揣热爱、大步向前；在浪高风急的逆境中，还能不弃不馁、宠辱不惊、铭记初心、始终拼搏，那也就真正体悟和践行到了蜡梅精神的精髓之所在，也就真正会把毛泽东主席关于蜡梅“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价值取向，作为今生的目标。
此刻，漫天的雪花仍在天地间肆意地飘着，傲立严寒的蜡梅俨然已经和冰肌玉骨的雪花融为一体，散发出阵阵暗香，展现无穷魅力。经过岁月磨砺而始终自强不息的人，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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