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的安宁护理只针对癌症末期患者,而在国外,安宁护理照顾癌症末期患者的方案,已由上述的概念,发展成为更细致的“四全照顾”特色。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一篇平不安关于美国重症监护室安宁缓和医疗医生杰西卡的编译文章。 杰西卡博士是加州奥克兰一家公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同时兼任安宁缓和医疗团队的带头人。她曾就读于斯坦福大学和凯斯西储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并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公共卫生硕士学位。 她为身患重大疾病的患者及其家属提供有关医疗决策方案的专业咨询服务。 20多年的从医生涯,在重症监护室看见过太多的生死,杰西卡博士始终在思考现代医学技术如何造福生命末期患者。 今天的医疗文化已经越来越倾向于制造工业化的死亡方式,末期患者在重症监护室,经历一套先进技术手段的折腾,插着各种管子,上着人工呼吸机,在不知不觉中奄奄一息,像是被送上了死亡的传送带上。 而安宁缓和医疗的实践使杰西卡博士相信,对于末期患者而言,应该有更好的医疗选择。她致力于将安宁缓和医疗的理论和实践引入重症监护室,以此建立患者及家属和医疗团队之间的桥梁,努力为每个患者提供能够满足其本人的价值观和自主选择的医疗手段和照顾方式。她已经看到,如果医疗人员能为患者提供尽可能准确的信息,告知医疗抉择中各种先进的技术手段,包括呼吸机、体外维生系统、人工心肺复苏术的利弊得失,在不同阶段的成功的统计概率,患者可以为自己做更好的选择,而得以善终。 重症监护室对很多末期患者来说,是一个生命走向终点的地方。在美国,1/5的人会在重症监护室去世,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很多研究证据表明,这些人生前的最后时光充满了痛苦,甚至可以说是活受罪。 很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患者,其本身就遭受着危重疾病的折磨。很多人经过治疗可以恢复,但是也有很多人,医生使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延长他们的生命,就像拽一根橡皮筋,并不能把他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而是人为延长了濒死期,加剧了他们的痛苦。 安宁缓和医疗是一门年轻的医学学科。它倡导的是“全人关怀”,即不仅仅是优化局部器官的功能。接受安宁缓和医疗的患者往往不必白白受很多痛苦,可以在家里平安过世,甚至可以活得更长。 尽管重症监护室是安宁缓和医疗最有用武之地的场合,但是实践中很难把这两个学科整合在一起。原因之一是,安宁缓和医疗专业人员非常缺乏,在美国,每2万名需要安宁缓和医疗的患者中,只有一位安宁缓和医疗医生。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这个差距还在扩大。 美国国会去年提交了“安宁缓和医疗学科教育和培训法案”,试图增加安宁缓和医疗专业人员的数量。按照目前的培养速度,还要很多年才能够培养出足够的专业人员。即使有一天有了数量足够多的安宁缓和医疗医生、执业护士或社会工作者,医疗护理还是会面临许多阻碍。 尽管重症监护室里有太多的末期患者,有充分实施安宁缓和医疗的场景和需求,但是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其中最大的挑战居然来自一些相信现代技术能够抗衡死神的医疗专家们。 为了破除障碍,安宁缓和医疗界的同仁们一直在努力。杰西卡与同事们建立了一个“促进安宁缓和医疗在重症监护室的实现”的网上知识库,整合了所有关于安宁缓和医疗在重症监护室的实践标准和临床指南。 重症监护室医生的培训必须从以患者为中心的理念出发。这种理念的转变需要时间。对应于紧急抢救,重症监护室需要一个“善终处置”来帮助位于临终阶段的患者。 直到20世纪初,死亡是生命自然历程的一部分。人们接受死亡,安排后事,充满仪式感。人们不感到意外,不拒绝,不恐慌。当时候到了,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些什么,每一步都很清楚。家人会为将逝者洁身净面,并尽可能让他们保持舒适,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是,在医学技术发达的今天,医生被训练必须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患者。我们拒绝被动地等待患者咽下最后一口气,而是往垂死的患者气管中泵入空气。医生要和死神较量,从其手中抢回患者。所有人都在否认死亡,也不对这个重要时刻进行准备,死亡的到来往往出人意料,所有人都忙乱、恐慌而焦虑。 医生需要重新学习和审视自然死亡的过程。如果认真计划和准备,死亡可以是一个宁静而超然的体验。就像助产士为产妇制定周详的接生计划,做好最好和最坏情形的准备,医生也必须学习如何帮助患者跨越生死之门。 对于已经习惯于只顾救命的医生而言,有两个关键的技能要学习,首先就是要认识到,是时候考虑转换治疗的方向了。其次,就是要学习掌握相关技能。 善终处置和紧急抢救同等重要。这应当成为一个医疗常规,积极而有效。我们需要教会医疗人员不断练习和使用。帮助患者善终,和拯救生命一样,都需要技术和专长。 (平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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