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宏强
患者尹某,男性,69岁,小细胞肺癌放化疗后复发,曾采用“依托泊苷+卡铂+阿替利珠单抗”方案治疗1个周期。治疗后,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颈部、大腿内侧及腋下红疹,随后出现发热,最高体温38.6摄氏度,入院完善相关检查,考虑为骨髓抑制伴发热,给予对症支持治疗后好转。后续患者心肌酶谱检查结果异常,就诊于省会某三甲医院,并完善相关检查后,考虑不排除心肌损伤,给予激素及相关对症支持治疗后,心肌酶谱较前有所下降(未降至正常范围)。患者为寻求进一步治疗到笔者所在医院就诊。患者既往行化疗及免疫治疗后出现多种不良反应,耐受性差,入院时体力状况评分为4分,伴有胸闷、气促、食欲不振、疼痛等症状。 诊断:原发性左肺小细胞癌放化疗后肝、左肾上腺转移广泛期;高血压病2级(中危)。 为缓解患者症状,患者所在科室邀请中医科专家会诊。 初诊:患者胸闷、气促,需要吸氧,口干明显,口中多浊唾,伴呛咳、腰痛、双下肢无力,睡眠质量差,大便尚可,舌质淡红、少苔,脉弦,尺脉及右寸脉弱。 辨证:气阴两虚、脾肾不足、运化失司。 方药:生石膏30克,知母15克,山药30克,牛膝20克,生地15克,麦冬15克,炙甘草6克,人参10克,玄参15克,黄芪90克,当归15克,炒白术15克,清半夏15克,茯苓15克,杜仲30克,肉桂6克。共10剂。水煎,每日1剂。 二诊:患者出院后共服用此方21剂,西医治疗方案为口服依托泊苷胶囊。此次复查结果提示病变虽然有进展,但是患者整体状态明显好转,每日可分2次散步(三四千步),乏力、气短症状消失,不需要吸氧,喉部容易痉挛,上腹胀满,恶心(时有呕吐),腰酸,咳嗽、无痰,无浊唾,皮肤瘙痒未发作,舌质红、苔薄白,脉双寸弱,关尺弦。 辨证:中焦痞塞、气阴两虚、肾气不固。 方药:黄芪90克,当归15克,清半夏20克,黄芩15克,黄连3克,干姜10克,党参15克,代赭石30克,炙甘草10克,醋龟甲30克,鹿角胶12克,紫石英30克,补骨脂30克,玄参15克,麦冬15克,五味子9克。共40剂。水煎,每日1剂。 方剂分析与感悟:患者首诊时病情较重,合并免疫相关性心肌炎,体力状况评分为4分。当时患者口干明显,舌质淡红、少苔,辨证为肺胃阴液不足;胸闷气促、口中多浊唾、呛咳、双寸脉弱,考虑为脾失运化、中气不足、大气不升;腰痛、双下肢无力、尺脉弱,提示肾气亏虚。综合辨证为气阴两虚、脾肾不足、运化失司。 笔者梳理整体辨证脉络,患者病之根本,为肾阳不足累及脾阳,脾气亏虚导致水液运化失司,故见口中多浊唾;肺胃阴液不足、气血虚损、心阴心阳俱不足,则引发失眠。因此,对该患者的治疗当标本兼治:先清肺胃气分虚热,同时补肺肾之阴液,以治其标。以黄芪、当归、人参、炒白术、茯苓,健脾助运;杜仲、肉桂,补肾温阳、阳中求阴,补脾肾以固其本;加清半夏,一是可防滋阴之品过于滋腻碍胃,二是可降气止咳,三是可配伍人参、炒白术、茯苓,化除浊唾。 患者服药21剂后复诊,乏力、气短症状消失,无须再吸氧,且可以自行散步活动。二诊时患者阴液不足之象已明显缓解,核心病机转为中焦痞塞、肾阳不足,故选用半夏泻心汤调理中焦寒热,当归补血汤顾护气血,以醋龟甲、鹿角胶、紫石英、补骨脂配伍玄参、麦冬、五味子,补益元阴元阳、引火归元。 对该患者的辨证施治过程中,不能因为患者有心肌炎,便局限于心系疾病的辨证。该患者首诊时的核心辨证靶点,主要围绕肺、胃、脾、肾四脏。因此,临床辨证需要树立整体观,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作者供职于河南省肿瘤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