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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里的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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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杰 每当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我时常想起14岁时那个夏日正午。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车祸”这个词的重量,它像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向我的家。 那年夏天,14岁的我目睹了母亲在过马路时被电动车撞倒的惊心一幕。我惊愕至极,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在邻居帮助下,我们紧急赶往医院。医生迅速对母亲的伤情进行了检查。母亲受伤的地方是眼睛,由于当时医疗技术有限,医生只能开一些止疼药来缓解母亲的痛苦。后来,我们不得不从县城转到市区医院做手术。那几天,父亲在病房与缴费窗口之间奔波,我感觉他的鬓角似乎在一夜之间白了许多。 我在手术室外,凝视着“手术中”的指示灯从亮起到熄灭,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医生们从我面前匆匆而过,我想留住他们询问母亲的情况,但是喉咙像被棉花堵塞,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时,我并未意识到,这个身影将在我未来的志愿选择中,成为鲜明的指引。 手术虽然顺利,但是母亲的康复之路异常漫长。每天清晨,我看到主治医生步入病房,用平易近人的语言与母亲沟通病情:“指标有所下降,这是个好兆头”“今天可以尝试吃些这类食物”“伤口恢复得不错”……这些话语,总能增强母亲的信心。医生们的尽职尽责,也让我和父亲对他们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那些日子,我见过凌晨2点的住院部,护士站的灯光永远敞亮,有的医生穿梭于病房之间,有的医生在电脑前核对医嘱……母亲出院那天,医生特意过来嘱咐注意事项,其中包括具体的药物剂量和复诊时间。我看着他们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意识到他们不仅是握着手术刀的人,还是寄托着一个个家庭希望的人。回家的路上,我陷入沉思:如果我能成为那样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在别人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 高考填报志愿时,我在临床医学专业的格子里落笔。父亲担心学医太辛苦,我却想起那些在病房度过的日子。我虽然知道苦,但是我想试一试。 大学的课程比想象中更艰难,深夜的自习室里,总有同学在埋头做题。刚开始学习缝合技术时,我的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 如今,我已经成为一名助理全科医生,在跟随导师查房时,我总会想起14岁那年的自己。面对患者家属焦虑的眼神,我会耐心解释病情,给予他们安慰。在导师指导下,我对病史采集、心电图检查等有了更深的了解。 有一次,我在血液科值夜班时,一位患者血压骤降。我和导师立即采取急救措施,使用升压药物试图稳定患者的生命体征,但是患者的血压只能勉强维持在80/50毫米汞柱(1毫米汞柱=133.322帕)左右。患者家属紧紧地握住患者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的力量传递给患者。导师的眼睛紧盯着心电监护仪,她认真记录每一次读数的变化,然后精准地调整药物剂量。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我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们疲惫不堪,但是我知道,只要患者还有危险,我们就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我看着导师疲惫的身影,突然明白,所谓医者,不仅是与死神赛跑的勇士,还是在漫漫长夜里为患者家属带来希望的人。 那一刻,我在走廊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内心充满了欣慰。我明白,那个曾在手术室外忐忑不安的小女孩,如今已能够为患者家属带来安慰,帮助他们驱散心头的阴霾。这身白大褂,不仅承载着我的梦想,还肩负着沉甸甸的责任。 (作者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助理全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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