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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薄荷的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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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泉滔
我家住在豫东平原，20世纪70年代，我上小学，学校距离村庄较远，上下学几乎都是走在地头沟畔，一是为了节省路程，二是为了玩耍。路旁经常可以见到薄荷，它不择地域，不讲环境，在哪里扎下根就在哪里疯长，可谓“清香拂面来，薄荷遍地开”。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把薄荷揉搓成糊状，敷在皮肤的红肿热痛及蚊虫叮咬处，或贴在鬓角处清凉头脑，有时也把薄荷从这个地头栽到那个河坡上。
那时候，整个村的住户格局差不多。我家院子紧靠南端有一小片空地，我就在这儿布置了一个小菜园。菜园虽然很小（仅有两三个课桌那么大），但是我为种什么菜而发了愁。有的小伙伴建议我种薄荷，于是就把野地的薄荷移植了过来。小菜园一端设有浇水的水沟，水沟进入菜畦处立有土坝，用手摩挲得溜光。因为是“面子工程”，所以没几天就被一场大雨冲毁了。
被大雨冲毁的小菜园早已被我忘在脑后。一天放学后，饭桌上放着一碗凉拌的青菜，我问母亲那是什么菜，母亲说：“这是凉拌薄荷。”我问母亲在哪里薅的薄荷。母亲笑着说：“在你的菜园里。”我急忙跑到小菜园，看见小菜园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薄荷。我回到饭桌旁，用筷子夹了一些薄荷，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和我在野地掐的薄荷气味差不多。虽然我知道薄荷可以吃，但是在饭桌上还是第一次这样吃。说实话，第一次吃凉拌薄荷，我不太喜欢。父亲说：“小孩子的口味清淡，味蕾发育不完全，吃这样辛辣的食物可能不太习惯。”父亲又说：“薄荷是药材，可以治疗很多疾病。”
我上高中时，有一年暑假，蚊虫太多，乡下物质匮乏，没有蚊帐，人人身上都有蚊虫叮咬的疙瘩，红肿奇痒，挠抓破损，苦不堪言。有个小伙伴教我做薄荷油。我们先把薄荷晾至半干，放在一个铁容器里，下面点着柴火。结果折腾了几天，我们也没有做出薄荷油。但是，我也没有觉得惭愧，反而又把小菜园回忆了一番。过了几天，小伙伴给我了一小瓶薄荷油，说是在家里拿的。薄荷油真的很好用，抹在蚊虫叮咬处，令人难受的症状顿时被冰冰凉凉的感觉所替代。炎热难耐时，在洗澡水里滴几滴薄荷油，洗完浑身清爽，让人一时忘记酷暑。
后来，我学医后才知道薄荷性凉，具有疏散风热、清利头目、利咽透疹、疏肝行气的功效。薄荷主要治疗风热感冒、风温初起、头痛目赤、咽喉肿痛、风疹麻疹、胸胁胀闷。薄荷不宜和温热食物同用。《本草纲目》记载：“（薄荷）利咽喉，口齿诸病。治瘰疬，疮疥，风瘙隐疹。”瘰疬就是老鼠疮，即西医说的淋巴结核。
后来，生活条件变好了，薄荷油也渐渐被清凉油、风油精代替。可是，薄荷没有退出人们的生活，仍和人们息息相关。清凉油、风油精里都有薄荷的身影。
有一天，我到朋友家做客，我说这几天因为熬夜上火，嘴角糜烂，喉咙疼痛干燥，呼吸时鼻子热辣辣的，实在难受。朋友说：“我给你出个法子，专治你的上火。”说完，他就到菜地里掐了一些薄荷叶，淘洗干净，切碎放在碗里，还打一个鸡蛋，放一点儿食盐，用滚烫的开水一冲，用盘子盖上碗口。约5分钟后，朋友拿开盘子，往里面滴几滴香油，对我说：“你喝了它，肯定能治好上火。”没想到，这碗汤真的很管用，我的鼻子舒适了许多。临走前，我向朋友要了一些薄荷，晚上如法炮制；第二天，不仅喉咙舒服了，鼻子也轻松了。
薄荷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我将薄荷栽在一个瓦盆里，无须过多侍弄，年年都能茂盛生长；或凉拌，或做汤，或泡茶，或敷贴，随个人口味而食；辨证入药，每年我都要用它很多次。
（作者供职于沈丘县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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