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学瑞

   相传，南宋高宗赵构的亲生儿子早夭，只有两个养子——赵琢和赵昚。赵构对他们视同己出，十分疼爱，皇子们的生活自然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有一年，皇子赵琢病了，不想吃东西也不爱玩耍，整天揉着肚子皱着眉，无精打采。太医们都开过药方，但是皇子一吃药就好一点儿，停药后病情又加重了，缠绵不愈。宋高宗知道后很恼火，他听说附近民间有一位许姓郎中医术高超，便急命人召入宫中。许郎中看过皇子的病情，觉得就是宿食内停，又看了太医们所用之药，乃神曲、山楂、鸡内金等消导药配伍猪胆汁调和成丸，并无不妥，可是为什么疗效欠佳呢？他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药丸的口感上，皇子抗拒猪胆汁的苦味，未按时服药。于是，许郎中心里有了数，在面见宋高宗时，他坦言：“皇上息怒。众太医之药方理法自通，久服必可获效。然而所配药丸味道苦涩，皇子恶之。草民有奇方，药味单一，可让皇子不再犯病。”宋高宗急切地问：“有何奇方？速速道来。”许郎中说：“这药也不难寻，就是麦芽，取新鲜大麦水浸后，拣出所发黄棕色短芽，且粒大、饱满、芽完整者，煎服或研服均可。此方不仅效佳，且甘之如饴，定可愈皇子之疾。”宋高宗说：“许郎中此话当真？”许郎中说：“草民岂敢妄言？先人早已用之。”宋高宗摆摆手：“朕晓得了。”
    许郎中告退后，宋高宗从半信半疑到试着命人给皇子煎服麦芽。半个月后，皇子果真像换了一个人，所有症状都没了，整日里生龙活虎、跑来跑去。宋高宗十分高兴，又把许郎中召进宫，要留他作太医。但是许郎中以母亲年迈为由婉拒，最后宋高宗应允，并赏赐了金银财宝。许郎中回乡后，用皇帝的赏赐办了“圣林堂”诊所，为百姓看病。
    说完这个故事，我们把目光转向中药麦芽。麦芽为禾本科植物大麦的成熟果实，经发芽干燥的炮制加工品，别名大麦芽、大麦须等，全国大部分地区均出产。其性平、味甘，归脾经、胃经，有行气消食、健脾开胃、回乳消胀等功效，常用于治疗食积不化、脘腹胀满、脾虚食少、乳汁郁积、乳房胀痛、妇女断乳、肝郁胁痛、肝胃气滞等。
麦芽的功效
    麦芽通常被认为是消食药，但其功效特点有许多不同凡响处。
    麦芽消食 麦芽善消淀粉性食物，即米面薯芋类之饮食积滞，以及小儿乳汁不化。同时，其消食结合了行气与健脾，因而消食导滞作用强，并以此促进脾胃复运，达到健脾目的，而非如参、术之补益健脾。《名医别录》云其“主消食和中”，《本草纲目》云“麦芽、谷芽……皆能消导米面诸果食积。”《本草经疏》云其“消化之力更紧”，均为此意。
    麦芽行气 这体现在疏肝理气解郁方面，因而可以治疗肝气郁滞或肝胃不和所致的胁肋、脘腹疼痛。这一点在消食药中较为少见，临床上也常被忽视。《本草求原》云：“凡怫郁致成膨膈等症，用之（麦芽）甚妙，人知其消谷而不知其疏肝液。”《医学衷中参西录》云：“（麦芽）虽为脾胃之药，而实善舒肝气。盖肝于时为春，于五行为木，原为人身气化之萌芽，麦芽与肝为同气相求，故善舒之。”
    麦芽回乳 麦芽的回奶（人为干预使乳房停止分泌乳汁）功效突出。《丹溪心法》中就有麦芽治“产后发热，乳汁不通及膨者，无子当消”的记载，后世沿用至今。但是，医学界对此一直有争议，需要厘清。一是炮制问题，是用生麦芽还是炒麦芽？二是用量问题，是大剂量还是小剂量？古医籍中多数倾向用炒麦芽回乳，如《医宗金鉴》《本草求原》；也有人认为，麦芽生用、炒用均可，如《医学衷中参西录》。现在，还有麦芽生、炒同用的，如有一种回乳产品叫雷氏回（回奶汤），成分有生麦芽、炒麦芽等。至于剂量问题，基本认同大剂量回乳，小剂量通乳。全国高校教材《中药学》（第十一版）于此阐述颇清：“麦芽具有回乳和催乳的双向作用，其作用关键不在于生用或炒用，而在于剂量的大小，即小剂量催乳，大剂量回乳；麦芽有类似溴隐亭类物质作用，能抑制催乳素分泌。”不过，用其回乳时应注意：单用炒麦芽时，剂量控制在60克~120克；用麦芽时，要防止胃肠道不适；脾胃虚寒者，尽量不用麦芽。
麦芽的炮制
    麦芽有生、炒、焦3个炮制品种，功效各有侧重。
    生麦芽，是将麦粒水浸后，保持适宜的温度与湿度，待幼芽长到0.5厘米时，干燥即可，健胃、通乳，用于脾虚食少纳呆、乳房胀满、乳汁郁积。
    炒麦芽 是将麦芽入锅微炒至黄色，取出放凉即可，行气消食、回乳，用于脾运不佳、便溏、妇女欲断乳汁。
    焦麦芽 将麦芽入锅炒至焦黄色后，喷洒清水，取出晒干即可，消食导滞，用于食积吞酸、脘腹闷胀。
    《药品化义》指出：“（麦芽）炒香开胃，以除烦闷。生用力猛，主消麦面食积、癥瘕气结、胸膈胀满、郁结痰涎、小儿伤乳，又能行上焦滞血。”
麦芽糖
    麦芽糖是我国古老的糖类之一，是麦芽的精制品，其历史可追溯至殷商时期，最初被称为“饴”。其制作工艺是用麦芽与大米、粟等谷物混合发酵，将淀粉转化为糖浆，再熬煮成黏稠状。至汉代，此工艺已成熟，成品称为“饴糖”。“饴糖”还是一味传统中药，其性温、味甘，归脾经、胃经、肺经，有补脾益气、缓急止痛、润肺止咳等功效，治疗脾胃气虚、中焦虚寒、肺虚久咳、气短喘促等，在经方中多有应用。麦芽不仅可产麦芽糖，还是酿造啤酒、糖果等食物的主要原料。因其口感带谷香的清甜，故食之可口，这也是皇子乐意服用的原因。
 （作者供职于辉县市中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