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鲜
李某,女性,34岁,已婚,发病节气为夏至。患者平素郁郁寡欢,思虑过重,遇事易郁结于心,2个月前反复出现胸闷等不适,无咳嗽、咯痰及发热恶寒,近1周胸闷、心烦症状加剧,伴随周身不适,遂向笔者寻求中医治疗。 诊见:患者精神抑郁,情绪低落,心烦易怒,胸闷胁胀,口干口苦,时有头部昏沉隐痛(巅顶及后枕部明显),小腹坠胀、肩背酸胀不适,纳食偏少,夜间入睡困难(寐浅易醒,偶有梦魇),大便偏软(每日1次,偶有溏薄),小便偏黄。患者平素体质偏弱,有乳腺增生病史,平素月经周期不规律,否认基础慢性疾病、传染性疾病史,无输血、手术及外伤史,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史。 体格检查:患者神志清楚,精神萎靡,面色少华,双侧咽部无充血红肿,心肺未见异常体征,颈部、腋下未触及肿大结节及肿块,无异常语声及异味。 舌苔、脉象:舌质偏红、苔薄白微腻,脉弦细略数。 诊断:郁证。 辨证:肝郁脾虚、阴虚火旺。 治则:疏肝健脾、养阴清热、宁心安神。 方药:先给予逍遥散合一贯煎加减,共6剂,口服;后续给予酸枣仁汤加减,共7剂,以善后。 方药一(逍遥散合一贯煎化裁):柴胡10克,当归12克,白芍15克,白术12克,茯苓15克,北沙参15克,麦冬12克,生地18克,川楝子6克,郁金12克,炙甘草6克。共6剂。每日1剂,水煎,温服。 方药二(酸枣仁汤化裁):酸枣仁20克,茯神15克,知母10克,川芎6克,茯苓12克,夜交藤15克,合欢皮12克,当归10克,白芍12克,甘草6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温服。 此外,笔者嘱咐患者日常取适量玫瑰花、百合泡水代茶饮,辅助疏肝解郁、养心安神。 二诊:患者情绪舒畅许多,胸闷、心烦症状基本缓解,睡眠质量明显提升,仅偶有轻微腹胀,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缓。在方药二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去掉方中知母、夜交藤,加陈皮9克,炒麦芽12克。共6剂。每日1剂,水煎,温服。 1个月后随访,患者诸症悉除,情绪平和稳定,睡眠正常,大小便正常,月经周期恢复规律,无不适感。 按语:该病核心病机为患者长期情志不畅、思虑过度,致使肝失疏泄、肝气郁滞,日久郁而化热,耗伤阴液,同时肝郁横逆犯脾,导致脾虚失运,虚实夹杂而发郁证。中医认为,肝主疏泄、调畅情志,若情志失调,肝气郁结,气机阻滞,则胸胁经络不畅,发为胸闷胁胀;肝郁化火,虚热内生,扰动心神,故心烦失眠、寐浅多梦。 肝气郁结,清阳不升,故而头部昏沉隐痛;阴液耗伤,虚热上扰,可见口干口苦;脾失健运,水湿不化,肠道失司,因此大便偏软、偶见溏薄;气机阻滞于下焦、经络失养,则小腹坠胀、肩背酸痛;舌质偏红、苔薄微腻,脉弦细略数,均为肝郁脾虚、阴虚内热之典型体征。 本案治疗遵循疏肝不耗气、养阴不碍脾、清热不伤正的原则,标本兼顾,疏肝理气以治标,健脾养阴以固本,契合郁证“情志致病、肝脾同病”的核心特点。 初诊阶段,患者肝郁、脾虚、虚热症状并存,故以逍遥散疏肝健脾、调和肝脾,配伍一贯煎滋养肝肾、清解虚热,两方合用疏郁、健脾、养阴同步进行,快速改善气机郁滞与阴亏内热状态。待肝气渐舒、虚热渐退,二诊侧重养心安神、健脾和胃,改用酸枣仁汤为主方,兼顾调理心神与脾胃,巩固疗效。 二诊时,患者内热已消,仅残留轻微脾虚气滞之象,故去掉寒凉清热之知母、滋阴安神之夜交藤,加陈皮理气健脾、炒麦芽消食和胃,专攻调理脾胃气机,杜绝脾虚生痰、气机复郁之弊。 药物剂量及配伍分析:初诊逍遥散合一贯煎加减,方中柴胡为君药,疏解肝郁、调畅气机;当归、白芍养血柔肝,缓急止痛,防疏肝太过耗伤肝阴,为臣药;白术、茯苓健脾祛湿,杜绝生痰之源,北沙参、麦冬、生地滋阴生津、清退虚热,郁金、川楝子增强疏肝解郁、行气止痛之效,共为佐药;炙甘草调和诸药、益气健脾,为使药。 患者思虑过度、心神受扰,兼阴液亏虚,故重用滋阴养血之品,轻用行气之药,避免辛燥耗阴,贴合阴虚肝郁的病机特点。后续运用酸枣仁汤化裁,以酸枣仁为君药,养心补肝、宁心安神;茯神、夜交藤、合欢皮增强安神解郁之效,当归、白芍养血柔肝,为臣药;知母清退虚热,川芎行气活血、疏畅气机,为佐药;甘草调和诸药,为使药。全方共奏养心安神、疏肝和脾之功。 后期邪气渐退、正气渐复,删减清润之品,加用平和健脾理气药材,固护脾胃后天之本。逍遥散疏肝而不燥,酸枣仁汤安神而不滞,两方循序渐进、攻守有度。方药均每日1剂,水煎,温服,配合玫瑰百合茶辅助调理,同时嘱患者调畅情志、规律作息、清淡饮食,忌思虑过度、情志抑郁,从根源上规避病情复发。 (作者供职于河南省中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