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群勇

初诊：李某，男性，61岁，以“阴茎萎缩内陷伴尿急半年”为主诉就诊。半年来，患者阴茎内缩、无法勃起，无性生活，排尿需要向外牵拉，尿液容易淋湿鞋袜，伴尿急、尿频，西医检查排除泌尿系统疾病。患者平素嗜酒，每日饮酒300毫升左右，怕热，面色红赤如灼，双手掌发红，大便每日2次，早上6时左右自觉身体燥热，腰部疼痛，脚气，舌质红、苔白，脉象滑数。
诊断：阴缩。
证型：阴火灼筋（湿热下注）。
治则：先祛邪后扶正，凉散阴火、祛湿清热。
辨证：老年男性，阴气自半，因嗜酒酿生湿热，内生阴火（郁闭于阴分、无法宣发透达的阳气），属于湿热酿生阴火证范畴。阴火迫津，引发尿急、尿频，大便每日两次；阴火灼伤络脉，故面色红赤如灼，双手掌发红，身体燥热难耐；阴火灼伤宗筋，导致宗筋挛缩变短，拘急内敛、萎缩不用，犹如钢筋受热失韧、痿软无力，故而无法勃起，腰筋失养引发疼痛；湿热浸淫肌肤发为脚气，亦可归为阴火蚀肉之证，舌质红、苔白，脉象滑数，均符合湿热阴火的症状。
方药：小柴胡汤合四妙散化裁。北柴胡15克，黄芩10克，党参12克，清半夏12克，甘草9克，大枣20克，黄柏10克，怀牛膝20克，薏苡仁30克，绵萆薢15克，知母15克，肉桂5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二诊：患者饮酒量减少，面色红赤消退，燥热症状缓解，自觉口渴，其余症状同前。
方药：上方加石膏25克，制巴戟天25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三诊：患者腰部疼痛，未戒酒，热象明显减退，脉象由滑数转为平缓，阴茎稍有外伸，仍无法勃起。上方加盐杜仲10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四诊：患者症状无明显改善，笔者嘱咐患者坚持服药1个月。上方加鹿角霜15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五诊：患者在一次排尿后阴茎突然勃起，排出白浊1次；阴茎内缩症状减轻，面色红赤完全消退，舌质由红变淡、苔薄白，脉象由滑数转为平缓。上方去掉绵萆薢、知母，加淫羊藿8克，砂仁6克，甘草增至10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六诊：服用上方后，患者阴茎胀大、不再内缩入体，时有晨勃，仍无法完成正常性生活。上方将炙淫羊藿剂量增至9克。共7剂。每日1剂，水煎2次，分早、晚温服。
按语：阴缩多为男性阴茎受寒邪侵袭、内缩入腹的病证，合并阳痿时，多数医者容易先入为主诊断为肾气虚，盲目使用补肾助阳药物。此类病证以阳虚寒证居多，但是也存在热证分型，患者便是湿热阴火灼伤宗筋、致宗筋挛缩引发的阴缩。治疗当先行清利湿热、消散阴火，后续予以益肾壮阳。方用小柴胡汤合四妙散，除湿清热、凉散阴火，去掉苍术以防其燥性助火，加肉桂引火归元；绵萆薢、知母，祛湿而不伤阴液。待湿热阴火之势消退后，逐步加用潜阳益肾、不滋生燥热的药物，从制巴戟天（取自引火汤），到鹿角霜，再到砂仁（取自封髓丹），最后加用淫羊藿。治疗犹如焖烧无烟的地锅灶，先清理潮湿柴薪，再少量添加干柴，以微火滋生元气，循序渐进、星火渐盛，最终获得良效。
（作者供职于河南牧业经济学院校医院）